世界最大-伊瓜蘇瀑布/曾榮振

人們只要提到南美,會想到那是地球的另一端,如果再說到去伊瓜蘇瀑布,很多人大概會以為那一定是個非常神祕的地方。

屈指算來,我在2003、2012、2015年去過伊瓜蘇瀑布,親眼體驗萬水奔騰,聲吼如雷,彷彿銀河墜入人間奇景般的震撼。

大部分的人去過美、加交界的尼加拉瀑布,對那種磅礡氣勢總是印象深刻。誰知一山還比一山高,若把伊瓜蘇和尼加拉比,可說是大巫見小巫了。

位在巴西西南角的伊瓜蘇市(Foz do Iquacu,隸屬Parana州)對外交通便捷,從聖保羅出發飛行1小時40分,自里約熱內盧航程二小時。30萬住民多為歐洲白人後裔,是座小而美的觀光小鎮。生活富裕以外,街廓優美,綠意盎然,景致極為迷人。

發源於巴西高原的伊瓜蘇河,流往南部五個州,匯集30餘條大小支流,綿延二千公里,成為滔滔大河,洶湧穿越熱帶雨林,來到瀑布前方,因地勢平緩突遭阻滯,流速慢了下來,形成寬三公里、深二公尺的淺水湖面。當湖水流向斷崖時,激起強勁急流,突然墜入峽谷,順著弧形峭壁傾瀉而下,這就是地球七大奇觀之一的伊瓜蘇瀑布。

搭機抵達伊瓜蘇瀑布上空,飛機會盤旋兩周,從空中俯瞰會給人一種錯覺,就像原本流得好好的伊瓜蘇河突然陷落下去,整條河水跟著河床一起沉到地球的另一深淵。此際,乘客一陣騷動,驚喜連連,完全被眼前奇景震懾住。只見飛機忽左忽右傾斜不止,低空減速飛行,抵達瀑布核心上方,整個視野為白色水氣所壟罩,感受難得一見的世間奇景,懾人心魄,令人飄飄欲仙。

觀賞瀑布,除了阿根廷那邊外,最好從巴西方向往河的對岸看,這樣看到的是全景。時間夠的話,最好兩邊都去看,一定有極其不同的模樣。

以伊瓜蘇河為界,巴西對岸為阿根廷和巴拉圭,瀑布正好跨越三個國家。因有八成瀑布位在阿根廷邊境內,除了瀑布核心區外,其餘後緣較小的瀑布成排橫著一字排開,全部背向阿根廷,須從巴西方向隔河遠看,才有不同凡響的感受。當然,最有看頭的地方,是在阿根廷遊步道頂端的展望台,這裡距離瀑布核心最近,濃重水霧壟罩四周,震耳欲聾,磅礡氣勢嘆為觀止。有人這樣形容它:「好像我離開了人間,窺了一眼天堂。」此情此景,無論何人看了,都會感到欣喜莫名。

從巴西這邊看,沿著遊步道前行,瀑布的全貌就像一幅全景畫,盡收眼底。隔著峽谷般的河遠看阿根廷那邊,瀑布成L形,寬約3,320公尺,高低落差79公尺,有的直接傾瀉而下,有的二層或三層,變化萬千,向上往下看都是一覽無遺,壯觀到了極點。由下游往上走需要二小時,沿途遍布展望台,抵達頂端瀑布核心,水量最大最猛,也是整個瀑布最深的地方,叫做「魔鬼喉」,伊瓜蘇河是從這裡開始變為大瀑布的。在275條大小不一的瀑布群中,獨樹一幟,光是這裡的流量每秒達七千噸,相當於一個尼加拉瀑布,著實驚人的數字。

在瀑布核心下方(三層瀑布中的第一層位置),架設一條長50公尺的觀景橋,最前端為展望台,是人們最靠近核心的眺望空間,水霧像雨點般不斷潑濺下來,滾滾洪流自腳下狂奔而去,臨橋站立,水聲咆哮,彷彿把人吞噬,真有命在旦夕的恐懼感。此刻,遊客一片沉寂,時間彷彿凍結,人人屏住呼吸,早已不知身在何處。如雷的怒濤,遮天的水霧,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無以名狀的驚嘆,感覺如夢似幻,似迷似醉。「這太壯觀,太雄偉了!我旅行世界各地,只為見識這一幕。」內心的震撼無與倫比。

最驚險的是,穿上救生背心,在瀑布下游搭乘十人座的橡皮快艇,溯河而上。驚濤駭浪中,有如巨浪的小舟,高速衝向瀑布底部,來回數趟,身邊怒濤狂吼,前後顛簸,左右擺動,心神震顫之餘,不由敬畏莫名。快艇萬一操作失當而翻覆,那就沒得活命了,稱得上是「已有一死覺悟」的玩法。

唉,從四面八方瀉下的瀑布群,萬馬奔騰,驚心動魄,難以想像的光景出現眼前--那是一種「壯觀」、「絕美」、「磅礡」等字眼,筆墨不足以形容,真是地球上最令人驚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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