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級的228/Mingku陳彥龍傳道

或許是自己「覺醒」的比較慢,也可能是為國民政府的教育太成功了,在台灣的歷史課程中,這個事件從來沒出現過。對於228的認識,是從前總統李登輝先生於1995年代表政府對於當時所發生的事件道歉才開始的,這一天被訂為和平紀念日,總統府附近的新公園也更名為228和平紀念公園,後來,這一天也開始放假了。對於像我這種六年級的年青人來說,對於228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第一個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一場身份對立的戰爭。為了更瞭解這個事件的始末,閱讀一些相關書籍,也瀏覽在網路上的資訊。基本上,整個事件就是一場身份的抗爭,即使到了現在也是一樣,我相信在這一天這個話題還是會被拿出來討論,甚至做為互相對立的工具。在那個時代的台灣,其實已經算是個走向現代化社會的環境,日本統治雖然還是一個殖民政策,其目的也是為了大東亞共榮圈而發展台灣的經濟或是各項設施,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些殖民的政策的確將台灣帶向發展的方向,使得安定的台灣與動亂不停的中國大陸已經產生不同的歷史發展,而且差距越來越大。


簡略地描述一下事情經過,我相信也有很多六年級以後的人其實不太瞭解整個始末。1945 年 8 月 15 日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政府戰敗也結束了在台灣的殖民統治,接著是由中國接管。那就是以前課本所灌輸的光復節的「美景」,張燈結彩喜洋洋,台灣人歡喜地迎接期待投入「祖國」的懷抱,但事實的真相是國民政府長期在鬥爭、軍閥、壓榨的環境中,帶來的是腐敗的政府,高壓的統治跟日據時代比起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經濟反而越來越蕭條,更別說越來越惡化的社會治安。因此台灣人從原本期待、盼望的心情,跌進了絕望的黑暗深淵。從那時開始,台灣社會經常發生軍警與民眾的衝突事件,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成大規模的流血事件。


1947 年的 2 月 27 日傍晚,專賣局查緝員到台北市現今的南京西路附近,查獲一名菸販在販賣走私煙,並打傷了這位菸販的頭部,使得圍觀的群眾非常憤怒並追打查緝員,慌張中逃跑的查緝員毫無目標地向群眾亂開槍,卻誤殺一名旁觀的市民。群眾積壓已久的情緒,就好像火山爆發一般的炸開來。28 日上午,各地憤怒的群眾湧向專賣局台北分局抗議,並到行政長官公署前廣場示威請願。沒想到,長官公署用機關槍向群眾掃射,死傷數十人。而後許多青年、民眾到台灣廣播電台(就是現在的台北228紀念館),向全台灣廣播事件的經過,並請求各地的民眾起來響應,因此,衝突事件迅速擴及全島,各大市鎮都發生騷動。這是第一波主要的事件始末。


從 3 月 1 日到 5 日,由國民參政員及省參議員等人推派代表組成「228事件處理委員會」,與行政長官陳儀交涉事件的善後處理事宜,進而提出政治改革要求,陳儀表面上同意改革,全台各地的騷動才逐漸平息。卻沒想到,陳儀卻暗中向南京政府請求緊急派兵來台鎮壓。就在 3 月 6 日「228事件處理委員會」發表「告全國同胞書」的這一天,在高雄市卻發生高雄要塞司令殺害前來交涉的高雄處理委員會的代表,並且派軍隊向開會中的社會人士掃射,造成慘重傷亡。陳儀知道南京派來的軍隊即將到達台灣,開始翻臉不認帳,他不再理會先前他所承認的「228事件處理委員會」。


3 月 8 日下午,南京政府派來的鎮壓軍隊抵達基隆港,一上岸隨即從北到南進行無差別的大屠殺,台灣社會因而陷入一片殺戮的恐慌。在一片殺戮之後,緊接著進行「清鄉」的鎮壓行動,進行全台性的捕殺,逮捕濫殺無辜的台灣人民,死亡人數多達一萬至兩萬人,許多人在那段時間被捕後,就不再回到自己的家鄉。這是第二波的鎮壓屠殺行動。然而在228事件的流血大屠殺後,緊接著進入高壓的「白色恐怖」時代,台灣已經真正淪為國民黨政府的殖民地。


我自己覺得228事件帶給自己最大的幫助是「覺醒」。不是極右派或是極左派的擺盪,而是去看見在這樣的環境與處境中,如何做為一個台灣人。其實就一種思考方向,在神學院讀書期間,有很多機會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來體會這種渴望公義的期待,去了解這些發生在台灣的事件,無論是228、白色恐怖,或是原民運動,都是在幫助自己去重新發掘那個覺醒的力量,因為過去的教育體制實在是重重地打壓了這份力量,這個力量雖並不一定是要永遠走在抗爭的最前線,而是讓自己可以在被壓迫的環境中,仍然有能力可以看清事實。看見在學校裡面其實有的學生對於這些台灣歷史的經過不痛不癢,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相信很多人對於這個事件懂得比我多很多,甚至還經歷過恐怖的動亂時代,但我想到的是我們可以用什麼方法來傳承這些台灣的歷史記憶,極右派跟極左派都不是最好的方法,因為這些都只是在消費228事件的歷史傷痕而已。這個事件不應當是拿來做為獨立或是省籍情結的攻擊利器,而要去思考,我們學到了什麼。有的人用激烈的方式在喚醒我們對歷史的覺醒力量,如果我們不會被灌水的教育蒙蔽了、如果我們可以用眼睛看見事實的真相、如果我們可以站在這塊土地上真正知道自己是誰,那這些人的犧牲就有價值了。


我們看見各各他山上的十字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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