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的小旅行/高玲玉

11月30日清晨漫步在湯布院的湖畔,深秋時節絢爛的紅葉,晨霧中迷濛的湖面,剪影般的野雁,忽爾出現,很是夢幻。搭上往阿蘇山的九州橫段巴士,兩個小時的車程,大巴士中只有我們兩位乘客,日本的觀光業,在大地震後真的十分低迷。


12月1日,一路上共換了四列火車,途中刻意的在熊本停留片刻,大啖了一碗熊本拉麵後,滿足的再搭上九州新幹線,黃昏的時刻,終於抵達長崎。長崎位處日本的邊陲,重要性已不如以往航海的時代,但在日本的鎖國時期,長崎是對外接觸的重要據點,也是幕府末年坂本龍馬等志士力倡大政奉還,建置海軍迎向現代化日本的搖籃。16世紀時,豐臣秀吉頒布了禁教令,處死了多名外國傳教士及日本信徒,直到明治時期才解除禁教令。長崎也是繼廣島之後,第二個原爆的受災地,諸多歷史上的重大事件皆在長崎發生,探索歷史成就了這次長崎的小旅行。


長崎縣內共有130多所天主堂,多建造於明治、大正時期,教堂多座落在離島的絕壁上、海岬最突出的端點,及在山里的聚落中,教堂密度之多,可能來自於禁教,遭受迫害,而終於復活,掙脫了一段充滿苦難的信仰歷程後的蓬勃發展吧!在大蒲天主堂的展覽室中,陳列了250年的禁教期間,信教遭受迫害的種種可歌可泣的事證。而擁有自然絕景的教會,已然成了長崎的另一項觀光資源。


在原爆資料館的參觀中,了解了原來美軍第二顆原子彈投彈的目標城市是小倉,因前一天小倉遭受燒夷彈轟炸,大氣中仍充滿煙霧,能見度不佳,長崎遂成了第二順位的選擇。1945年8月9日上午11時2分,長崎悲劇性的一刻發生了,當時長崎市24萬人口中,死亡7萬3884人、負傷者7萬4909人,離爆心地2公里內的建物全部燒毀,500公尺內的生物完全滅絕。


感觸最深的一項史料,是長崎醫科大學校長角尾晉先生的故事。長崎醫科大學離原爆點600公尺,大學附屬醫院則距離1000公尺。角尾校長在8月7日,即廣島原爆次日,自東京經廣島返回長崎,在廣島他目睹了從未見識過的輻射造成的慘烈死傷,8月8日他召集了全校的師生做了一場演講。告訴他們一種新式的炸彈,有著無法置信;也無法抵抗的強大摧毀力,造成廣島死傷無數。演講結束的隔天,角尾校長正在附屬醫院病房巡房,長崎原爆發生了,當時破裂的玻璃有如萬箭齊發射入他的背部,在住院治療後的8月22日,角尾校長即因輻射傷害而病逝,長崎醫科大學的師生及工作人員共有894人死於這場災難。展覽室中,展示著角尾校長巡房時所穿的一條西裝褲,衣料因高熱,已大部分氣化,只剩下較強韌的布料纖維構成的經緯線,有如紗布般的褲子,懸掛在展示櫃中。一位罹難的女學生飯盒中的米飯,因碳化而焦黑了,堅硬的玻璃、錢幣、信徒的念珠熔化了,屋瓦也化成灰燼,一瞬間所有的生命化為烏有。參觀完後,心情十分沉重,戰爭及核爆的殘酷,沒有任何理由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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