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我的家/Mingku陳彥龍傳道

還記得讀小學的時候,最喜歡所謂「光輝的十月」,不是自己很愛國,因為那時年紀還小,根本就沒有甚麼國家的概念,而是因為可以放很多假。只要遇到閱兵大典的那一年,就可以從九月底一路放到十月10日,重點是,以前很常就會有閱兵典禮,因為學校又離總統府不遠,所以學校就自然成了這些保家衛國的阿兵哥們暫時落腳的地方,說也辛苦了他們,不單單要努力操課,鍛鍊身體,戰鬥技能以防對岸的文攻武嚇,或是懷抱著反攻收復國土的心情,可是又要在這歡慶的日子出來把所有的軍威「表演」給人看。以前就會想說:「啊這樣,敵人不就知道你們擁有甚麼精良的部隊了!」,又想:「原來只有這樣?」


然後呢,過一兩個禮拜,又可以放「光復節」,然後學校就會唱著:「張燈結彩喜洋洋,勝利歌兒大家唱,唱遍城市和村莊,台灣光復不能忘。不能忘,常思量,不能忘,常思量。國家恩惠情分深長,不能忘。」現在叫我唱,我還是可以唱得出來,不過可能只是為了玩笑而唱吧。記得以前還會聽到長輩們在抱怨自己的外公,因為當日本人要離開的時候,好像一些地產就胡亂分配,可是阿公那時不要,所以就被笑說不然現在就是「台南望族了」,聽起還真的很好笑。可是等到自己長大了,才知道當台灣光復的時候,就是台灣開始另一段黑暗的政治時代,那並不是甚麼光榮的接收,或是光復。


還有那個「梅花,梅花,滿天下」,小時候也是唱得很開心,總覺得開始唱這些歌的時候,就是快要放假了,等到長大了,台灣,好像沒有那麼容易見到梅花,既然越冷越開花,位處亞熱帶的台灣,怎麼會有「滿天下」呢?應該只有高山上才有吧。這些所謂的「愛國歌曲」都有其歷史及地理脈絡,而且都是以對岸中國為主的,現在的我們住在台灣,如果要唱愛國歌曲,應該要唱甚麼呢?


真的是「沒有國,哪裡會有家」?我想這應該是要反過來的,上個星期青年團契的聚會在討論賽德克巴萊這部電影,其中討論到有關賽德克社群間的衝突,或是跟同樣住在南投山區的布農族的對抗,這樣的電影片段,其實都是有其歷史脈絡可循的,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部落就等同於一個國家的傳統領域的概念,所以不同社群之間的傳統領域是有劃分的,也就是電影中會看到獵場相爭的衝突,就是來自於這樣的理解。因此,家的重要性就被凸顯出來了,或許是頭目的家族,可能就會成為Gaya的一部分,在口傳的過程中,部落的領域就漸漸地形成了。


所以這個家就是連結我們生活的土地,整個傳統領域就是在教導孩子長大的地方,「bale」不單單是真正的意思,其實也是在地的、根本的意思,說seediq bale不也單單是說真正的seediq,也在說我們是在地的,是源自於這裡的,從這樣去理解,或許就可以呼應電影下集的結尾,那位日本將軍的感嘆,他說:「莫那他們不是奮勇戰死,就是毅然自縊,在台灣竟然看見了失傳百年的武士精神」,守護傳統領域的決心就是如此。


前幾年發生的「櫸木事件」就是對於傳統領域上的認知差異,不,應該說是政府根本漠視了尖石鄉泰雅族人對家的概念,既然這家園是孕育族人的地方,就無所謂的私有或侵占的問題,但政府確認為族人盜走了風災過後留下的櫸木,這是多麼令人難過又痛心的啊。為什麼在八八水災過後,整個重建政策無法得到原住民族群的認同,就因為政府要將族人強制遷離自己的家園,當然或許是基於安全的考量,但迫遷的觀感其實已經侵犯了我們對於傳統領域的認知,所以我們呼籲「離災不離家」就是這個道理,沒有了家,就沒有了生命的根源,更別說要有甚麼國了。


寫著寫著就讓我想到舊約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的事蹟,不是要提出甚麼顛覆大家的言論,而是想到那些住在迦南地的「異族」,就要在以色列的入侵之下,失去自己的家園、自己的城池,儘管他們的宗教不一樣,人種不一樣,文化不一樣,可是土地變成別人的也是事實啊。我同情也警惕以色列人在迦南地的處境,好像不斷地在背棄與拯救中掙扎,可是我也同樣要去問問那迦南地被忽視的聲音,有人聽見了嗎?


沒有家,就不會有國。家就是對土地的認同,任何一個國家的歷史脈絡絕不能脫離那塊土地,捨棄了自己的土地,就沒有資格去談論甚麼愛國心,或是台灣認同了,那就更別說是一個政治領袖了。報紙記載說,「台灣的未來由兩岸人民來決定」,會說出這種話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對台灣有愛的人,沒有住在台灣的人,憑甚麼來決定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的未來,只有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才有資格來談論台灣的未來,不只是政黨的差別,住在他國也是一樣。


盼望長老教會的信仰告白:「釘根於本地,認同所有的住民」可以真切地被落實在我們生活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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