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鄉手記4之花園大作戰(一):與雜草的對抗/盧悅文

我在曠鄉的另外一個工作是到花園幫忙。曠鄉的花園只有修女或者志工才得以進入。花園並不是像花博那樣經過人工的安排,而是以曠鄉的需求來經營。換句話說,在這個花園有將近一半的空間還是雜草,但是這對整個花園的生態和感覺,並沒有構成很大的影響。


曠鄉的花園在曠鄉的邊區。曠鄉土地旁連接一條河,河水由山上一直往下流到新堡湖,因此當地人沿著這條河開闢了一條步道,讓人可以從山上走到湖邊,同時也可以從湖邊走到山上。曠鄉的花園就在步道旁用鐵絲網、圍欄以及各式植物標示邊界,從步道經過的人多少可以瞄到這個花園的大概。


我第一次走進花園,是Véronika帶我繞一圈並且指出哪些地方的花可以剪下來當作訪客房間內可插的花,哪些花不能剪。老實說,聽到最後我放棄了,因為對我而言,曠鄉花園廣大,花群散佈廣泛,就算有筆有紙,我也不見得可以完全記住。因此,我只記得兩件事情:第一,玫瑰花不能剪。曠鄉有各式各樣、這種顏色的玫瑰花,長莖的或者是短莖的都有。玫瑰花只有生日或者是非常重要的場合才能使用。所以對於玫瑰花,我的詮釋是:就當作沒這個花存在。第二,真的要剪花,去問負責花園的修女Miriam就對了。


在曠鄉每個禮拜二和禮拜四是整天工作,早上9:00-12:00,下午3:00-6:00,一天總共工作6個小時。所以只要每逢禮拜二和禮拜四,我幾乎有超過2/3的時間都在花園裡工作。


負責我在曠鄉花園工作安排的修女是德國籍的Miriam,跟我同年,來曠鄉已經8年,目前還是屬於見習修女的階段。「曠鄉」對她而言一點都不陌生,因為她的母親以前就是經常到「曠鄉」幫忙的志工,她曾經跟媽媽一起到曠鄉幫忙不下好幾次。依據我的德國志工朋友Dorothee轉述,Miriam在德國學的是一種待遇相當高的專業技能,她受訓幫忙因為各種意外導致身體殘障的人士在出院之後如何以有障礙的身體重新過生活。這樣的技能需要相當的細心以及耐心,同時也必須時常站在身障者的立場角度思考在回到日常生活之後會遇到的問題。不過,Miriam後來覺得這不是她所追求與想要,而她在曠鄉找到目標以及自己,所以最後決定成為曠鄉的一分子,成為修女。由於她同時精通園藝,所以成為曠鄉少數幾個負責園藝的修女。


在曠鄉,種植花卉的目的是為了禮拜堂和許多建築物裡面各式各樣房間的需要。同時也種植各類蔬菜和水果,作為曠鄉修女、志工和訪客飲食的食材。另外曠鄉喝的茶都是來自花園。但是,這個花園大概只有1/3的土地面積用在種植, 其他的區域都還是保留原來的樣子。換句話說,花卉、水果和植物與雜草共生。由於我從來沒有園藝的經驗,所以Miriam讓我從最基本的工作做起,就是幫忙除雜草。


我先從曠鄉最常喝的茶所種植的區域開始做起。這種雜草看起像是藤蔓的一種,算是雜草當中最普遍但也是最無法根除,通常小小的一株,其根部可以蜿蜒將近兩公尺。一開始我還不相信哪有雜草的根會這樣麼長且難處理,等到實際拔除的時候,才終於明白這種藤蔓難以根除不是沒有道理。一株食指長的藤蔓,根部可以長達半個手臂。它最厲害的地方,就是以螺旋式纏繞著花卉,結果花卉無法承受這樣子的折磨,多半都是枯萎死掉,最後整個花園就藤蔓侵蝕佔領。所以除了要清除外部的藤蔓之外,還得深入植物叢內尋找藤蔓的根部然後盡量拔除或者是拔斷。結果,四個茶樹叢,花了我兩個下午以及一個早上的工作天數才把這些藤蔓處理完。


處理藤蔓的過程當中,除了眼睛要放亮、手要小心、同時還要有耐心。因為在自己以為已經都把這些藤蔓處理完正對自己的成果感到得意洋洋的時候,轉個身又會發現還有其他藤蔓被茶樹枝擋住,只有在某個角度才能發現。就這樣,原本的洋洋得意被挫折取代,然後又得認份地把新發現的藤蔓處理掉。到最後,只能很有耐心地把從頭到尾把所有的茶樹堆全部翻找過、確認應該沒有藤蔓了之後,才算是把工作結束。工作結束之際沒有成就感,腦袋只想著要趕快回房間換衣服準備參加午禱或者是晚禱。

我跟藤蔓對抗了大概一個禮拜之後,Miriam又帶我認識其他品種的雜草。有的長得像生菜或者萵苣,偏偏都是對花卉不好的雜草,而且都是那種葉子為鋸齒狀必須要戴著手套才能動手拔除,而且根部又是那種會綿延很長的品種。另外也有一種雜草跟另外一種花卉長得很像,而且還會開出黃色的小花,但是它會分枝,危害到其他花卉的生長空間以及養份。經果兩個月的雜草磨鍊,我已經認識也處理了曠鄉大部份的雜草種類,我將自己比為「雜草專家」。


聖經馬太福音有一個以「稗子和麥子」的比喻。比喻中提到拔除稗子的時候會連同麥子也拔掉,所以必須讓麥子與稗子一起成長,等到收割的時候
拔掉稗子,然後再收聚麥子。我在曠鄉花園的工作讓我每天親眼目睹著耶穌所說的天國比喻實境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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