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客問

上週講道中,我們面對了一個很困難解釋的經文,那就是耶穌說:「讓死人埋葬死人。」在聖經中,這類的經文往往讓我感到不安,好像跟這個世界的倫理道德觀念是不同的。就如這段經文一樣,常常會被人誤以為耶穌呼召一個人,只要緊緊跟隨祂,不用去管對父母孝順。難怪,過去許多台灣人知道有人要改宗信基督教,就會恥笑這個人說:「信基督教,死無人哭。」(台語)就如同上週牧師講道之後,一定會有人以為牧師是不是要我們只要跟隨耶穌,不需要盡孝道,更不用送年老父母最後一程。當然,不會是這樣,特別是我們在禮拜中常常用「十誡」作為信仰告白,其中第五誡就是要孝敬父母。因此,這段經文並不是讓那些不想孝敬父母的人,有藉口可以這樣做。

在我牧會的第一間教會「日月潭教會」,是位於日月潭伊達邵部落,世代住在其中的原住民邵族,他們的祭典都圍繞著「祖靈籃」,台語稱為「公媽籃」。對於台灣人來說,「公媽籃」這樣的名稱會讓人想到「公媽牌」(祖先牌位、神主牌)。因此,就會聯想到民間宗教上的祭拜祖先的概念。只不過,「公媽籃」中,原本就是裝過世者的衣服、珠寶或飾品作為祖靈的住所。的確,「公媽籃」的概念或許與「公媽牌」有類似的,都是用來祭祀或者紀念祖先之用。不過,在關於邵族的祖靈籃的各樣祭典中,許多時候紀念、想念過世的人的成分居多。特別在我的經驗中,有一年參與他們的祭典中,恰好當年有一位教會同工的母親去世,他們在家中所舉行的祭儀之中,雖聽不懂他們所說的、所吟唱的「邵語」,然而可以深深體會到他們在紀念剛剛過世的人。

或許,我們無法完全認同邵族關於祖靈的祭典,甚至也會認為他們仍然與台灣人祭拜公媽牌是一樣的。不過,我們必須小心地批判,因為這其中仍然有紀念祖先的意義存在,更能夠提醒他們自己應該及時孝敬父母。而台灣民間的「公媽牌」後面更具有保存家譜的意義。對基督徒來說,要小心的不是這些東西,而是其中祭祀的意義,將這些祖先當作鬼神來拜。「倒洗澡水時,不要連嬰兒都倒掉。」(Don't throw baby out with the bathwater.)想要避免敬拜鬼神,最終連其中孝敬父母的意義都沒有了。就如同,許多人會質疑基督徒不掃墓,那是很大的誤會,基督徒當然掃墓,只是頂多我們是用禮拜或禱告等儀式來代替祭祀,也常用鮮花代替香而已。

困難的經文,往往讓我們有許多的疑惑,不過,我們必須勇敢地去面對。困難的經文,往往帶給不同背景的人有不同的思考。就像這段經文「讓死人埋葬死人」一樣,從字面上來看,雖然可能會使他人產生誤會,卻也讓我們去挖掘背後更深層的意義。跟隨耶穌的人,應該是專心一致地接受上帝的呼召。對許多宣教師來說,就如同東門教會曾接待過的馬約翰牧師,他們來台灣的時候,多多少少都將家鄉的「序大人」放著,很少能夠陪伴年老的父母。不過,這不代表這些宣教師不盡孝道,大部分的他們仍掛心故鄉的父母,甚至在最需要陪伴的時刻,暫時離開宣教地區回到故鄉。當然,對大部分的基督徒來說,並沒有這樣遠離故鄉的呼召。就如上週所說的「『死人』埋葬死人」的第一個「死人」,指的是靈性上的死亡。耶穌的話比較像是:「若你沒有專心一致跟隨我,即使你回去埋葬你的父母,只是一個靈性上的死亡的人去埋葬而已。」他並沒有說靈性很好的人就不用埋葬父母,不用盡孝道。甚至,靈性好的人,自然就知道要盡孝道,因為遵行十誡的人必然是孝敬父母的人。

解釋聖經,若我們拘泥在文字所寫的,而不是在去意會整個經文所要表達的,那麼我們將會在聖經中找到非常多可以議論的事,這也是解釋聖經最困難的地方。每段經文都有它的脈絡所要聚焦的事,甚至有時候會比較極端地談論某件事,這不代表聖經否定其他真理。因此,我們必須用信仰的眼光,加上開闊的心胸去看待經文,並讓聖靈在我們心中動工,在聖經中看見真理。

Ps. 本文是來自兄姊針對上週講章提出的回應所寫的,歡迎兄姊們針對每週講章提出回應與疑問,在信仰上彼此激勵、彼此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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