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孟買女帝》觀後感~真正的邪惡

十幾年前,有機會接觸到印度電影《三個傻瓜》,對於印度電影有深度地探討社會議題十分欽佩。當時,實在羨慕印度電影能負起探討社會議題的責任,內心由衷盼望台灣電影有一天也可以有這樣的發展。在主日晚上,打開了Netflix,看到了一部印度電影《孟買女帝》,雖然之前就已經注意到這部電影,也知道獲得不少的好評。不過,因為我習慣在看一部電影前,不會想要知道太多關於那部電影的資訊。基於對於印度電影的信任與欣賞,便很放心地開始欣賞《孟買女帝》這部電影。果然,印度電影很少讓我失望的,又是一部強烈談論社會議題的作品。表面上,《孟買女帝》是討論社會「性工作者」的人權議題,實際上,除了這個議題以外,更是在討論所謂的「女權」,以及在權力不平衡之下,弱勢者往往成為被犧牲的對象。

印度寶萊塢的電影,往往都會在劇情之中穿插了幾段不間斷的歌舞,這使得印度電影往往都是超過兩小時。不過,仔細地看,其中的歌詞大多是作為劇情的串場之用。就像電影的前段,透過女主角甘古拜的自述,回到她被男友賣到孟買的情節。在這段情節中,一開始的歌舞,其中歌詞述說:「跳舞、旋轉的少女,妳要去哪裡?如風般來去自如。」在這歌詞中的確述說了年輕女子的活力,卻也在追求自由自在、如風般的自如之中,陷入了社會現實的陷阱。女主角的被賣情節,在印度並不是單一事件,而是集體的社會現象。由於印度女權被貶低,使得這種淒慘的事不斷地發生。許多年輕女孩,原本是等待綻放美麗人生的年紀,卻被父母、男友、丈夫等親人朋友所賣,從此進入了淒慘的人生。在整個劇情之中,甘古拜因為少女一時的癡情,而被賣去做性工作者。最終,在逆境之中,成為印度紅燈區卡馬提普拉的代表人物。就如這部電影飾演女主角的女星Alia Bhatt提到:「甘古拜的故事用獨有的美、力量,鼓勵並激勵著世界各地的女人永遠不要停止相信自己,努力實現自己想做的事,並達成目標,讓女人能夠獨當一面變成一個普遍的故事。」甘古拜雖然活在社會的底層,又受到社會對於女權貶低的現實所影響,但她的故事仍激勵了人心。無論處在怎樣的處境,女人只要不要停止相信自己,努力實現自己的目標,絕對可以獨當一面。就如同劇情中,甘古拜在勝選時,對支持的眾姐妹說:「女人是權利、財富和智慧的化身,男人憑什麼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甘古拜成為印度紅燈區「卡馬提普拉」的領導者之後,她遇到一個極大的麻煩,那就是附近的一座天主教學校,以紅燈區會影響學校的運作為由,透過政府以及群眾力量想要驅逐她們。不過,在這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卻隱藏了一個秘密,那就是「官商勾結」。驅逐他們的目的,根本就是他們與建商合作,想要買下「卡馬提普拉」的土地,最後蓋摩天大樓,好賺取暴利。人往往為了達到目的,抹黑別人、貶低別人,好隱藏自己所做邪惡的事。其中,有一幕令我非常的震撼,那就是甘古拜在一個推廣女權的集會演講時,當她說:「在場所有人,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工作,有資格的人靠智慧賺錢,我們則靠肉體賺錢,我們努力工作,那有什麼不對?他們為什麼只反對我們的事業?為什麼只有我們的職業被視為不道德?」的時候,台上的修女轉頭就離開。這一幕,提醒了我們,我們往往假信仰之名,卻沒有真正落實真理。天主教學校與建商合作,就是為了搶奪原本生活在那裡的人們的土地,甚至看不起那些性工作者所生的孩子,完全不認同她們也有受教育的權利。就如同在電影的尾聲,甘古拜為了爭取性工作者的工作權而與印度總理見面時,她向總理說:「只要社會存在,賣淫就存在,就在我們說話的同時,有個女孩正在被買賣,應該被懲罰的是買家和賣家,但真正的懲罰對象是誰?是那些無辜的女孩。」確實,一個存在印度性產業更大的邪惡,就是年輕女孩的販賣;然而,在整個制度面上,卻只懲罰那些無辜被賣的女孩,對於更大邪惡的事卻經常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這一部電影,讓我不斷想起我們東門教會一直在幫助的夥伴教會「珍珠家園」。透過那裡的牧師同工,去幫助在社會底層的她們,不是去看輕她們,而是試著讓她們在艱困的環境之中,體會到上帝的愛,這是一個很美的信仰見證。在台灣,女權與過去相比的確是進步很多,然而,這不代表女性在這個社會中與男性有同樣的地位,擁有平等的權利,甚至在社會工作上得到相同的機會。當然,不只是女權,許多弱勢者的權利仍然是不被看重,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特別是,在這個社會中,仍然有許多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用不當的手段,透過法律、透過與政府官員合作......等等各種方式,甚至,因為他們掌握社會的話語權,他們提出了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好像他們所做的事是對的一樣。其實,他們所做的,比他們所反對的人更加邪惡許多。對於身為基督徒的我們,更多的提醒是,在電影中,天主教學校、神父、修女,他們只顧著他們眼前的邪惡,而想要驅逐那些性工作者,他們卻無視於社會上更大的邪惡,甚至無視於在驅趕這些工作者的背後,有著極大的不公義,有著追逐個人利益不惜犧牲他人權利的罪惡。在我們以信仰之名,在贊成或反對任何事物時,我們絕對不可只依照表面上來做判斷,必須更深入地去理解,在這些事物中真正的邪惡為何,並讓上帝的公義真正臨在我們所贊成或所反對的事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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