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錢遊戲中失去自我 ~神隱少女觀後感之二

由於上週的「神隱少女」還有可以討論的議題,因此,本週的「牧師專欄」繼續談論影片中可以思考的議題。

千尋為了營救父母而滯留在湯屋,堅決要求湯婆婆讓她在「湯屋」工作。一開始,湯婆婆拒絕了她的要求,但也禁不住千尋的堅持,因為她曾立誓要給想要工作的人工作,最後只好讓千尋留下來工作。只不過,我們看到當千尋簽完契約書之後,湯婆婆把她的名字變成只有一個字「千」,並且告訴她以後改名叫「小千」。後來,經過白龍的解釋,才知道湯婆婆透過讓人忘記自己的名字,以便可以控制人。

從小,我們的名字就一直跟著我們這個人,名字就代表我們生命的一切。不過,長大之後,特別在社會上有了一些成就,我們的名字就漸漸被頭銜取代,「長老教會總會議長」、「校長」、「總經理夫人」......等等。這些頭銜成為我們生命的一部分,不過,我們若仔細想想,大部分的頭銜都只有維持一段時間,也就是這些頭銜是有「時間性」的。一旦離開了那個職位,我們就不再擁有這些頭銜,而我們的生命卻是繼續走下去的。不過,由於人與人的互動關係,往往繼續沿用這些頭銜,特別若某個頭銜代表某種地位時,繼續沿用這個頭銜來稱呼我們,更被視為是人情義理上應該要做到的。

的確,我們也不能那麼不懂得人情世故,斷然拒絕別人用過去的頭銜來稱呼我們。不過,很多時候,我們卻慢慢忘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這個跟著我們一生,最終代表我們整個人生的名字。在著名的聖經故事「雅各與上帝摔角」(創30:22-32),在雅各與上帝摔角之後,上帝把雅各的名改為以色列,從「抓住」到「與上帝較力」。在這個故事中,清楚知道一個人的名字代表了這個人的一生。因此,若用一時的頭銜取代了代表我們一生的名字,往往讓我們一不小心迷失了自己,失去了自我。

當千尋的父母進入了湯屋之後,看到一家店門口擺了許多美食,竟然不顧店家沒有人顧店,就擅自拿美食來吃。千尋面對父母那種貪婪、不知節制的習性,她實在不知所措。特別是她想要阻止,卻無法阻止,實在讓人感到無奈。貪婪讓她的父母成為豬,代表著失去了自我。而當無臉男進入了湯屋,用「黃金」來吸引在湯屋中工作的「人」,他們所呈現的就是在金錢的追逐中,漸漸迷失自我。直等到無臉男在一次怒氣中,顯示了自己的真面目,才讓他們驚覺自己已經陷入危險而不自知。這些在湯屋工作的「人」,某種程度,可以說是與湯婆婆簽契約而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因此,他們代表一群為了工作、為了追求金錢遊戲而失去自我的人。

根據宮崎駿自己的述說,「神隱少女」是在談日本面對21世紀初的挑戰,在經歷了戰後的經濟奇蹟,讓日本成為當時世界第二大的經濟體,後來經歷了90年代的泡沫經濟。而在21世紀初期,日本新的一代要怎麼去面對接下來的挑戰呢?特別是在日本經濟普遍不好的情況下,新的年輕一代對未來更加迷茫。而千尋就是代表日本年輕的這一代,面對父母那一代的貪婪,後果卻是他們承受。就如同故事一開始,千尋的父母進入湯屋的範圍,他們無法嗅出環境的改變,反倒是眼光都放在享受、滿足自己的私欲(食欲),最終,他們變成了豬,外人看他們是痛苦的,卻如影片的結束,當千尋經歷了許多事之後,從豬變回人的父母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為了工作失去了名字,為了累積財富而陷入了金錢遊戲之中,人們總是在追求財富、地位的時候迷失了自我。「千尋」變成了「小千」,然而,她努力記得自己的名字,最終才能透過她的努力,讓她和父母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努力工作,養家糊口,這是上帝給予我們每個人的職責,每個人必須好好扮演這樣的角色。因此,努力賺錢、爭取好的地位,這未必是罪惡的。然而,上帝不希望我們為了賺錢、追求地位而失去自我,甚至因著貪婪而使得他人陷入困境。

從「千尋」到「小千」,再從「小千」回到「千尋」,是一個迷失自我、找回自我的過程,是從工作、金錢遊戲,以及追求地位之中,慢慢迷失自我,再找回自我的過程。而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意識到,在資本主義強調金錢、地位之際,我們都有可能不小心陷入金錢遊戲而不自知,只有不斷省思自己,才能夠再次找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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