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台灣百年醫療先賢辛酸血淚史(述寫古早秘史) /王嘉男

台灣自古幾百年以來以瘴癘之氣惡名,荷蘭人視台灣為「不適合居住之島」當殖民地看待,獵取台灣鹿皮、樟腦轉賣,對於衛生制度毫無改善,前鄭成功時代也是如此毫無建樹,日本人喻為「鬼界之島」。感謝上帝、上主一百年前派宣教師(醫師),馬雅各醫師(南部)、馬偕博士(北部)、蘭大衛醫師父子(中部)等先賢相繼來台進行醫療宣道,才開始照亮台灣現代化醫療史的點點星光。滿清慈禧太后因受列強入侵,誤信義和團可與列強對抗,結果列強(八國聯軍)直攻北京,把頤和園搗毀,關於頤和園的攝影圖樣,直到2018年(今年),英國博物館始解密,始見原始圖樣,非常漂亮,恍如人間仙境,為慈禧太后獨自享用。義和團之亂戰敗後慈禧太后逃到西安避難,最後清朝議和(但要賠償四萬萬兩銀子,全部庫銀兩之一半)約為清朝僅剩款項,美國美國分得八分之一,當時把這款項銀子當庚子賠款,作下列事項:

一、在北京設立協和醫學院(Concord Medical School)美式教學四年制,這是一所在中國設立之醫學(西醫),招考大專畢業生及英語特優學生,全程用英語教學,不讀那些阿裡不達,甚至連國文也不教,所以畢業生個個是優秀菁英,如盧致德,顏春輝(台南人)等,孫中山先生也是在北京協和醫學院病逝,孫文因所受西洋教育頗深,看很多英文版的哲學書籍,前在倫敦被清朝騙後囚禁在清庭駐英大使館裡誘捕擬押解返中國,最後在康德黎(前香港醫院教過孫文的老師)營救解圍,就有陣子長期在英國的圖書館看書,謀想建國救國救民之道,在孫文病重在北京協和醫院寫遺囑,很可笑的事,他的遺囑就是汪精衛書寫(字體文辭優美一字不改)寫完後,孫中山就簽字點頭,就去逝了,宋慶齡在旁服侍送終,然汪精衛被中國蔣介石列為叛徒,因押錯寶(日本)(唉!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死無葬身之地)。然這個國父遺囑,如同國民黨的神主牌,陰魂不散,一職用到台灣迄今(大陸已不用了)。

二、美國利用庚子賠款,培植年輕小留學生到美國公費讀到大學(博士)畢業,其中有胡適、詹天佑(建造大陸第一條鐵路工程師)蔣夢麟(農經專家)對台灣早期農業經濟很大貢獻,前總統李登輝是蔣夢麟的學生,諸多傑出人才。蔣家三姊妹(宋藹齡、宋慶齡、宋美齡、宋子文),也因先父宋牧師關係與美國政府很好,四人獲得庚子賠款全額補助去美國南方魏理斯貴族女子學院畢業及美國著名大學念讀財經專家,宋家三女兒(一個愛錢、一個愛國、一個愛權),三個女人在1950年前各扮演重要角色,且在1950年後(宋慶齡續留中國,宋美齡續留台灣,宋慶齡長流美國),一九五○年毛澤東定宋慶齡為國母。

三、在上海資助宋牧師(宋美齡之父)設立上海印刷廠,大量印和合本聖經,並以低於成本價格銷售中國沿海、香港、台灣等地。在這些發生(中國發生劇烈戰亂動亂),都與台灣無關,台灣因尚在日本有效統治中積極建設蓬萊仙島(日本俗稱台灣)致力水力發電廠、交通建設等,並鋪設基隆到枋寮(屏東)的大鐵路,台北到宜蘭大鐵路也大量採用客家子民作交通事業人員,二十幾條支線如同排骨般,採用大量客屬鐵路局人員,且改變客家人再耕田因而休耕,因客屬較忠誠勤奮,所以被採用交通支援糖廠營運及外銷,頓使台灣糖廠的產量高居世界第二,使有資金建設巴洛式優美西方建築在各大都市,然1945年整個世界(版圖)又大變動,台灣又莫名其妙,又像戰敗國之歸屬中華民國,如荷蘭(敗)--鄭成功(敗)--清朝(敗)--日本(敗)--暫歸中華民國,如有一天不幸,中華民國戰敗,又要歸給阿共e(惡霸的國家),臺灣真像個木偶樣(無主權),已暫歸給中華民國七十年了,我希望暫給中華民國暫住在台灣等三十年後,這些人都百年了,及大陸真正實施自由民主後,再來談合併、邦聯或獨立問題,台灣的問題真是很多,年年難過,年年過,日日難過,日日過,從當時六百多萬人現暴增到今年存在二千四百萬人,還是很繁榮,大家還是活的好好,謝天謝地。

1895年清廷因腐敗而戰敗、日本人接收台灣,震驚於鬼島瘴癘之氣的殺傷力,著手整治台灣的衛生環境並進行醫療基礎建設。100多年來,台灣的現代化醫療發展由點而線,形成全面的醫療網絡,已如一條長河。因緣際會,有幸先母與我先後「游」進這條長河,有幸得以追隨百年來醫界先賢的佳美腳蹤前進。

日本人接收台灣之初,派來將近5000多名日本兵來台進駐在1895乙未之役陣亡,其中戰死的僅164人,而高達4642名日本兵死於疫病。日本政府大感震驚,將台灣喻為「鬼界之島」以形容「台灣疫病流行的可怕」,因此日本政府曾有意將台灣在國際上拍賣。幸而無終而疾,後來派地理學家探測發現台灣是瑰寶,木材(超大量原始林)煤礦豐富變決心大力建設。

第四任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有感於台灣亟需有醫療專業背景的人才,於是派遣日本曾留德的醫學博士後藤新平擔任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

感恩後藤新平博士,是一個偉大的公共衛生專家
後藤新平博士是明治維新派至明治天島受派到德國習醫,想當年中古世紀(約一千三百年代),歐洲流行黑死病(鼠疫),死亡約三千萬人,因老鼠帶來跳蚤,而傳染人,當時,大家都無知,以為天譴,以燒巫婆獻祭,直到有次,倫敦大火,燒光了整個城市,結果黑死病也滅絕了,此後英國及歐洲始發展公共衛生及預防醫學(Pubic Health & Preventive Medicine)後藤新平在德國習醫及公共衛生教育完成後,運用在台灣。

後藤新平來到台灣後發現當時台灣的公共衛生環境極惡劣,難怪會盛行傳染病,日本人愛乾淨,吃海產、泡溫泉、常洗澡,兩國風俗不同。他開始在全台灣各都市挖掘下水道(污水道)、大排水溝(如新生南北路大圳溝)、舖設自來水管、大排水溝,在1899年創辦台灣總督府醫學校(今台大醫學院前身)。這是台灣歷史上第一所正規的醫學院,先後歷經台灣總督府醫學專門學校(1919年)、台灣總督府台北醫學學校(台北醫專,1922年)並在台大醫院建高塔焚化爐,一用一百多年,直到2018年才撤掉。

先母受恩作產婆的開始
百年前的台灣社會,婦女生產時多由未受過現代醫療訓練的產婆、完全依靠經驗的土產婆接生,婦女生產的死亡率高達1/3,其每3人嬰兒就會有一人死亡,大都由處理不妥,臍帶用不衛生剪刀剪斷而受感染,不衛生而過世,當時日本嬰兒的死亡率(Mortality)只有5%,而台灣高達35%,所以認為相當無彩(太可惜),有相當改進的空間(衛生處理與正確的接生SOP)。台語俗諺說:「生得過麻油雞酒香(台語ㄆㄤ),生不過四塊棺材板(台語ㄅㄤ)」,以強調婦女生產時冒著多麼大的死亡風險。能順利生產的婦女,才得以在做月子時享用麻油雞大餐;若是難產,隨時可能踩進棺材裡,當時都重男輕女,男嬰都取阿福、阿財、阿旺,女嬰的許大人父親都喊哇!母e啊!取名罔市仔、罔腰仔、不纏仔輕視字,有一次在半夜,敲門找我故媽媽說:「慘了,不好了,土產婆(未受醫療訓練)接生嬰孩,沒有照秩序(頭向下),把腳拉出來,結果身體與頭斷裂,只見嬰兒身體,不見頭(在母胎裡)一片血淋淋現場,我母親被請去收拾殘局,把嬰兒頭拿出來,首、身合在一起,給予安葬。」又有一次,先母在家休息時,外面有人呼叫,緊喔!紅嬰跌落田地,卡緊來救命喔!先母就很快過去,把紅嬰鼻子有土吸出再吐乾淨,硬打屁股,使有痛覺,再用乾淨剪刀,並用碘酒消毒,那時尚未有抗生素(為發明)是最有效的消毒方式,真是無奇不有,因田莊婦女真打拼,也做稻田工作,才會由此現象。

為了降低婦女生產死亡率、提高新生兒存活率,後藤新平在設立台灣總督府醫學校之後, 又在台灣總督府台北醫院(今台大醫院「西址」)附設助產婦速成科(蓬萊護士學校),1927年開始招收台籍少女受訓。當時日本政府希望婦女多多生育並提高產婦及嬰兒的存活率。因嘉南大圳與烏山頭水庫的完成,充分利用灌溉,分南北輪耕、稻米、甘蔗,頓時增加的產量數十倍多,且廣設二十幾家糖廠及數十條小火車(可載人、物、糖、稻米),並舖設基隆到枋寮的大鐵路,利用阿里山森林開發作鐵路枕木,足夠供應從基隆鋪到枋寮之用有餘,交通順暢,使得台灣的工商業頓時發達,急需大量人口,所以很重視鼓勵婦女生產,以補人力急需的不足,為農村亟需勞動人力,當時日本政府並不接受外來移民。

我的母親是出身屏東潮州的客家妹(已被閩南語化),據我看祖譜是從北部桃園集體南遷(坐帆船或竹筏)直達屏東,又分成兩支,族潮州一支,美濃族一支族,都過得很好,客家人注重團隊,帆船與帆船相聯結,像大象在沙漠行進,象鼻遷前面的象尾列隊前進,來屏東的誘因是這邊的稻米生產特別豐富,日照時間長(12小時),又有地下水庫,幾千年從中央山脈流進來的水,所以一年可有三次種稻收成,客家人勤於耕耘,所以都收成很好,客家人對族譜非常敬重整理,追述到二千年前漢朝劉邦時代,見過影印本為證,從大陸中原書香宗族舉人、狀元經過數百代轉至台灣,敬奉先人祖先及遺訓,非常尊重,日據時代初期整治盜匪條例嚴厲懲治盜匪,處予死刑後,台灣的治安頓時變成良好,夜不閉戶,已無盜匪,糧食均衡夠食用,就轉為鼓勵後被讀書,很多後代到日本求學,但已遺棄早期圓形建築,為防盜匪現僅存一座圓拱型建築(在苗栗),團結互助,抵禦外敵而改ㄇ字型建築,父母輩住頂面,兄弟姊妹住兩旁,如注滿再蓋同樣ㄇ字型,一代一代擴充,大都鼓勵下一代,勤奮努力溫書恭學。同鄉的洪約伯醫師(新光醫院創院院長洪啟仁醫師之先父)是台北醫專首屆畢業生與已過世的胡水旺醫師北醫創辦人老前輩同期,洪老醫師在醫專畢業後即返鄉開設醫院。

另一段感恩受提拔作產婆的事
少女時代的母親約十五、六歲時,曾在洪約伯醫師開設的醫院服務工作(處理田地的管理登記事務,及雜務工作等事),因洪約伯經我外公介紹,買很多田地而成大發富,先母並受託登記等事務)。她與洪約伯醫師又在同一個教堂聚會,受約伯醫師嬤葉金蘭姊,品德薰陶受益良多、洪約伯醫師嬤金蘭姊係馬偕博士的學生葉金木牧師的胞妹(葉金木牧師和馬偕牧師都安葬在淡江中學校園),又曾在淡水的馬偕成立牛津學堂接受馬偕西方文明教育的首批少女,教導下學會彈奏腳踏式風琴,我媽也買一台腳踏風琴(當時很貴,幾乎可買一棟房子)自樂、都在教堂伴奏詩歌,那時一個教會只有十多人大家都很親。當時,台灣總督府台北醫院附設的助產婦速成科在全台各地要招募公費學生,各鄉鎮只能推荐一人到台北受訓,但畢業後要返鄉服務,因名額少競爭激烈。洪約伯醫師認為,覺得客裔鄉村少女能吃苦耐勞又會讀書又曾在教會裡受洪牧師嬤教羅馬字(與拉丁文有點像),就推荐我母親代表潮州鎮,台北總督府評訂倖獲錄取受訓,當時總督府民政長官後藤新平受過德文醫學教育,很重視拉丁字母的醫學教學,只接受醫專畢業的醫師推薦,不受中醫推薦。

她在台北接受為期一年的西方醫學婦幼衛生教育(M.C.H)及助產並受日本人日式嚴格教育方式、盡忠職守,死忠拼命三娘的嚴格教育,並同時受到馬偕博士(1901年病逝台灣)「愛的薰陶」疼愛台灣的遺訓,並在台北大稻埕教會,舉辦宋尚節博士(美國化學博士)在台北、廈門的培靈會,再加上客家妹塑造她獨特風格。帶著一本厚厚的產婆學回鄉,一返回潮州憑卒業證書即可掛牌「產婆所」(日本政府許可),在洪約伯醫院的附近,開始為鄉民服務,鄉民稱呼她為藏姊。母親秉持客家妹刻苦耐勞的精神努力工作,5年內共為一千多名產婦接生,平均不到兩天就得出勞一次任務幾乎被操成機器人,經常忙到三更半夜。正如作曲家涂敏恆的「客家本色」一曲中描述:「咬薑啜醋幾十年,毋識埋怨」的硬頸客家人,為婦嬰與死神拔河。為了應付婦女生產需要大量的紗布,先母也買一台腳踏縫紉機(相當一棟房子價錢)-自己白天縫製布條、紗布(大塊、中塊、小塊)為產婦備用,用熱開水燙過,當時後藤新平有到歐洲德國深造,有注重衛生清潔的教育的方法,因為Autoclave尚未發明能用熱燙消毒法,只有用焚燒產後的穢物減少污染,作婦女衛生教育的重點。

1930年代的台灣鄉下沒有路燈,鄉間道路都是石頭路坑坑不平,交通不便。產婦常在三更半夜被叫需要產婆幫忙,卻礙於石頭仔路行路艱難。當時只有日本巡查大人有專用的竹轎(由四人羅漢腳共抬),日本政府為了提高產婦的生產存活率,對產婆相當禮遇,因在使人口增加,供勞動力需要,特准產婆搭乘(大人坐)竹轎順帶藥材載到偏鄉為產婦接生由主家提燈籠帶隊。我母親當年曾為一千多名產婦接生,含新生兒在內,至少服務2000人,死亡率約1/10她說要達到這個日本政府的活存率目標,產婆要很出力(真拼),但尚趕不上日本的嬰兒死亡率5%,因日本明治維新以後,已漸漸變成現代化文明的國家,而清朝慈禧太后,卻只興建頤和園自己享用,都沒有照顧民生樂利,最後清朝仍然亡敗。跟當時婦女生產時1/3的死亡率相比,已大幅降低婦女生產死亡率(1/10)就要與死神拉拔拉拔生死之戰,拼的要死,日本在台灣派出所也負責戶口名簿登記,屬當地派出所管理,所以台灣的戶口名簿制度,就是在日本統治初期建立日本人將台灣人口分類閩族、客族、平埔族、平地山胞人口的增加,都要登記。

早期台灣民間迷信:「死貓吊樹頭,死狗放水流。」新生嬰兒死亡被視為是犯邪沖煞加上巫婆的惡言亂語對死嬰視為邪怪不受敬重,早年民間採亂丟亂葬的態度。家母秉持受教基督信仰的愛,尊重生命的尊嚴係是受洪醫師嬤基督教「愛」的薰陶,及宋尚節博士,傳播基督的福音,即是死嬰短暫的生命,也要尊重,當時受訓的產婆中,只有我媽信基督教,在處理死嬰時的態度與別人不一樣,尤其在嬰兒出生,生死交關的拉鋸戰,很費神、費精力,當時若是死嬰,都是自家處理,大都在溪水邊放流,有時會被野狗吃,眼不見為淨,特別注意善終厚道,她會以白布包裹好死嬰再為它們再土葬這些繁雜事情,會把人累死,所以每十次就有一次要做處理死胎的心理準備,要做這些事很費精力費時。當時請她幫忙的產婦,貧窮的居多,母親不重視錢財,沒給錢也無所謂,先母在世時,我曾問過他在當時有在潮州買房子嗎?她說沒有,在當時約每幫忙五十個人生產時,就有能力買一棟房子,我都不知道她的人生觀是如何,有些鄉下人沒錢付費,大都會致贈雞、鴨給先母,先母大都轉贈給辛苦帶她前往偏鄉接生的轎夫(羅漢腳,無某無猴)。還有轎夫大部分營養不良瘦巴巴,很恰(愄e)胎盤。係受教千年傳說來說,胎盤是與人蔘一樣是至上補品,看自然界動物生下來,就自己吃胎衣,算是營養品,在人道上給胎盤無可厚非,孕婦生產完順利後就惦惦包給轎夫,他們就會自行炒菜,喝燒酒,這是羅漢腳仔最大的快樂,我媽說回程乘也坐竹椅上,大都在呼呼大睡,因為太累了,現代還是大量使用胎盤製劑,保養皮膚。

母親當年邊做邊學,適逢洪啟仁醫師出世不久二歲活潑可愛,鼻子凸凸,我媽常跑去洪醫師家因與洪家不遠替他們小兄弟在大臉盆洗澡,順便補醫療器材大塊布、棉紗、酒精、棉花,後將大塊棉紗布帶回自行裁剪、清洗開水熱燙後備用,洪約伯醫師也會給我媽外科小手術利剪的器材,若有什麼專業上的疑問,她會趁著星期天到教堂聚會時,請教洪約伯醫師。洪醫師都傾囊相授,因醫學、醫療器材都在日新月異中,讓她受益良多深受影響,如同身旁擁有一位民間長期醫學指導教授(授業五年),也非常感恩洪約伯老老醫師嬤,常教導聖經愛的道理,用愛做出發點,並教做人處事道理,受益良多,構成她(我媽)有幸塑造成一個四合一的性格(1.西洋醫學教育。2.基督教的愛(施與受)。3.硬頸的客家妹。4.再五年洪老醫師之西醫後繼續教育經歷非常完整老練。洪醫師忙於開業醫院的業務,凡是有需要到草地偏僻地方接生的個案一律不接,因白天病患很多,晚上要充分休息無法再出去接生,他一律推給藏仔,因為洪老醫師知道先母有能力做好,先母在潮州鎮只有她有受西醫訓練的產婆,作代誌與別人不同款,漸獲公認,這也導致母親案子接不完,當時胡文池牧師不僅埋頭在台東關山教會傳教(並翻譯原住民布農族聖經),其牧師娘亦是產婆在教會邊亦設一個免費助產院(年代與先母年代差不多,但不同受教育系統),也默默行善,與外國女傳教師,義診助產數千人,相當難能可貴和受尊敬的一對,在台灣醫學史上,應於記大功一次。

日本時代台灣婦女生產時手腳要綁在床架固定,後來我漸漸了解,現代產婦也是如此(大同小異)為使婦女產道有擠壓力把嬰兒產出。現代的醫學(婦產科)雖然發達,但還是鼓勵自然擠壓順產最好,我媽媽說:我們五個孩子,也是用這樣由父親接生,因家父少年曾在醫院工作,略懂一些醫學常識。當時醫藥物資匱乏,尚未有抗生素(1943年英國佛萊明,才發現配林西林抗生素)之前都用碘酒消毒,沒有氧氣設備,奇怪耶!百年後外科手術也用碘酒消毒,當時沒有氧氣管前都要靠產婆口吹氣,勉強用酒精燈消毒器具減少感染。母親曾請教洪醫師如何幫助生產有困難(難產)的婦女如何處理因及幼嬰缺氧死亡急救?洪醫師教導她,先把產婦的會陰5點鐘方向用消毒過的利剪刀,剪開小裂縫,並示範幾次給我媽看,這個秘訣,醫師不隨便教人,快速擠壓生產後再縫起來。產婦疼痛難耐時,母親會灌她們米酒以麻醉痛感,並喊嘿咻、嘿咻gampate! gampate!再出力一點!並讓她們口咬小木棍並綁布條,以免痛到誤咬舌頭。如果新生兒吸呼困難,產婆要用嘴巴吸出嬰兒鼻管的穢物,嬰兒倒吊,手握雙腳,手痛打屁股,刺激痛的神經,使嬰兒哇哇叫,嬰兒開始呼吸就是活下來,處理下一步完產要再縫合產婦傷口,又是吱吱叫,哭笑不得,妊婦一聽嬰兒哭聲,破涕而笑,還要幫產婦嬰兒吹氣供氧氣做CPR。生產前,產婆要以中空木頭製成的音筒尋找、聆聽胎兒的心有否跳動,先判定是活胎或死胎,兩種處理方法不同(一個是快,一個是慢),找出胎兒的頭位在哪裡?如果胎位不正、頭在上面而腳在底下,必須先調整好胎兒的體位,讓頭先轉到底下還要注意臍帶有否纏繞嬰兒頸部以免束死,以便於孕婦順產,如果不順產,當時只有大醫院有剖腹產,因醫師護士多,早期羅馬時代,皇后欲生子時,如不順利則剖腹取子(男的犧牲母體),所以往後稱凱撒帝王切開術,現以進步太多,醫師團隊有婦產科醫師,小兒科醫師組成,出生後就馬上交小兒科醫師接手,剖腹產後母嬰均安。當時產後也特別注重婦女衛生,包新生兒的布巾等必須燙乾淨清潔,消毒及焚燒穢物很重要,死亡率就自然降低(減少被不好病菌的感染)。產後有很多穢物(最喜歡老鼠、蒼蠅、蚊蟲沾的地方)多用焚燒法,當時先母有在台大醫院旁,就有一座五十公尺高的焚化爐。
母親辛苦工作5年後,不幸的事情發生了。當年台灣盛行肺病,南部約5分之1人口是肺癆,東部更高達3分之1是肺癆,她因為常以嘴巴幫產婦吹氣做CPR,竟得了肺癆,也不知誰傳染給她,對我媽心靈受重大打擊,很挫折,就在家常彈琴解憂。她因此只得從職場提前休息。他的同行也有人得病,以後台大醫學院,不再鼓勵產婆用嘴對嘴,而用橡皮球灌氣,儘量減少感染。

苦難的開始至終身
訂婚─避婚─逃婚─始結婚的小故事
當時有別教會青年(先父)來求婚
當初職場退下後,有教會人士(先父)因當時信基督教的人非常稀少,覺得先母起初相當賢慧,便向外祖父提親,先母很不願意,是勉強答應了,隔幾天考慮自己有肺病,因有一點醫學常識,不願再病延下一代,所以對先外公說:「不想結婚,想到台東教會作婦女工作」,當時台東(後山)的肺癆(1/3)比南部(1/5)更嚴重大家不會相恥笑,並且非常偏避,交通不方便(道路是石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先父隔幾天要來提親,哇!找不到人,先外公說:「到台東去了」,於是先父很著急,特從台南邀高篤行牧師,(高長牧師之二兒子),從台南請一台貸切(烏頭車計程車費很貴),再到潮州載故外公三人去台東,一趟旅途非常辛苦要整天整夜,找我先母回來完婚,先母有表示,她有肺病,不宜結婚,先父則表示,內嬤也有肺病(當初肺癆非常普遍)且生下四個(先姑媽、先伯父、先父)都沒有被感染肺病,對婚事先母都沒有點頭,我先母說:讓我再考慮一天,先父說好,於是老母就整夜向上主哭著說:「上帝啊!我有病,無法擔著重擔,請上帝幫先母拒絕這個婚事,我先母在此默默做婦女醫療關懷工作,非常順意......隔天一大早天就亮(因東部台東最早就天亮幾天清早四時就天亮)見這位青年(先父)坐在客廳未睡很驚奇,不知如何回答?清晨早上高篤行牧師說:「甘苦的婦人啊!妳的甘苦及你的所做,上主都知道,在世間的日子,係與主同行,始打動先母的點頭,先外祖父都採尊重先母的意思,終於四人先祖父、高篤行牧師、先父、先母座貸切(黃色計程車)回台南,舉行西洋式婚禮,據所留照片(胞姊發現先母都沒有看到先母有笑容)知道自己會走苦難的人生(有醫學常識的人,會想到肺病會有垂直遺傳的可能性),最後高篤行牧師(高俊明牧師的先叔父)以聖經的話「不免驚,上主與你相住在,在世間與主同行,上主會照顧憐憫甘苦的婦仁人」,再加上先父非常誠懇感動,經高篤行牧師祈禱祝福,勉強同意(因先母掛濾自己有病,是否會傳染給下一代)、於是先母勉強同意隨高篤行牧師先外公、先父一起回台南完成婚禮儀式,胞姐拿一張先父、先母早期的結婚像,看先母木訥無笑,被動要走艱苦患難的一生,記得先母的嫁妝是一本羅馬字聖經、聖詩、腳踏風琴、一台縫紉機、一本厚厚的護產學,先父與先母從苦難的結合,患難夫妻相處約五十年,事業有時順利,有時不順利,難能可貴是生下五個兄弟姊妹都健康,沒有肺病,我也不解,因這個機率非常低(1/2×1/2×1/2×1/2×1/2)勝率只有百分之三,失敗率(可能有肺病)為百分之九十七,真是感謝上主,然先父、先母的下二代,更是發揚光大,共有十三位,孫子輩其中有四位醫師,其中一位醫產醫學博士(婦產科)一位哈佛大學數學博士(全額獎學金)一位化學博士(密西根)一位建築設計師(明州碩士),一位臨床藥師(在紐約),其餘五位均大學畢業,幾乎全壘打,想到先父、先母苦難的一生(先父早期在醫院作工友),真是不勝唏噓,真是感謝上主。

婚後二人做藥品買賣,有時不順利,先父、先母算一對共患難夫妻(五十年),晚年先父、先母身體都非常不好,都只由我側身隨侍照顧,看他(她)們恩愛,相互關心(患難見真情),使我非常感動,但我們這都很平庸,但有出一個人,爆炸台灣類似柏林圍牆缺口後,震醒當局,要解嚴,不能再欺壓槍斃老百姓(異議份子),海內外民主洪流,大興相繼湧出,改造成一個民主國家中,很不幸的事,蔣經國過事後不久,蔣孝文、蔣孝武、蔣孝勇、蔣孝慈、蔣緯國又排隊相繼死亡,原有意培植獎家後代接班都成泡影,我們不知上天何意,不做判斷,但一事實在四十多年前,蔣經國令戒嚴軍警及宋哥,大量沒收台語(羅馬字)的聖經,其目的是要消滅台語文化客、閩語,這是極為不對的事,反而聖經公會翻譯原住民,十二種語言及很難翻譯的客家語聖經成強制對比。

先母堪稱是台灣早期婦產醫療的拓荒者及試驗品犧牲者,原先有些早期的產婦也受感染,因日本人沒想到台灣肺癆這麼嚴重,往後較進步,就用吹氣(灌風並有吸嬰兒鼻的小氣球處理)。或許是基因隔代遺傳/傳承,母親過世(1982年)後,我兒子考上日本的國立醫學院(2003年),沒想到他日後也會選擇專攻婦產科,而他獲已通過博士論文研究的主題是「危急產婦的新處理方法」。目前他在日本執業,因接生超過一千個以上,比阿嬤還多,青出於藍,更勝於藍。擔任婦產科主治醫師。他說,當今醫學進步,現婦女生產的嬰兒死亡率都在1%以下。現在的早產兒不論多早生出,日後幾乎皆可安然存活下來。跟百年前婦女生產所面臨的挑戰相比,已是天壤之別。受日本醫學教育要絕對服從盡忠職守(俗稱日本精神),現在不同,都組婦兒科等醫療團隊,產婦生產時,動員的醫療團隊動輒5-8人,不像我母親的年代一人獨擔繁重任務,她猶如「神風特攻隊」一般神勇!每想此事,感慨萬千,同受日本教育,不同時代(1932年代)(昭和七年)與(2008年代)(平成二十年)在同一不同國家,不同時代,經過對比差別這麼大,感嘆現代醫學的神速太進步,日新月異覺得現代人實在太太有福氣了。

1957年,母親因左肺葉受損嚴重,不得不接受外科手術。當時,由國防醫學院設立的中心診所為民眾服務,招募許多從國外進修返國的醫療精英加入,曾在美國哈佛大學麻省總醫院專攻胸腔外科的盧光舜醫師即為當中翹楚。當年我們幸得盧醫師組成醫療團隊開刀費用約為現在賣掉一甲田地費用20萬元(約現代六佰萬元),為母親切除左肺,先剪斷兩根肋骨,當時這也是六十年多前(1956年),台灣首例切除肺葉的案例。盧醫師在開刀前言明:「開刀有成功也有失敗,我會盡力往成功去做,結果成功(手術接近十小時,輸血近一萬CC),因盧醫師是虔誠基督教徒,告訴我媽說:妳若能多活10年我就算成功(先父肯為先母為多活10年),肯花這麼大的錢也值得,花這多錢,我很感動,我們家境不是很好,我很感動先父籌出這筆款。」感謝主,母親在手術後竟靠著單肺葉約一般人氧氣的一半多活了30餘年,安享天年至72歲。感受基督的教示:「信心是對未來的事抱著成功希望努力去做」,盧醫師有美國哈佛大學胸腔外科訓練,對動靜脈的組合用熱融電燒法,當時60年前是最新式的方法,台大尚趕不及。很不幸,盧光舜醫師早我媽一年(1981)過世(肺癌),當時電視大幅報導,說是國家醫療界上重大損失,僅活六十幾歲,電視報導時,我趕快叫先母來看,先母說是「他救我活命」,我看我媽媽眼眶流淚,不盡懷思感恩。

感恩及圖報
先母在晚年身體非常不好,都是由我一人照顧(尤其是我先母有單肺的人),在台北幾乎跑馬偕急診室二十幾次,直到1987年享年72歲,有達到她要享年( 70歲)以上,照聖經教示,我決定要在公職屆退( 2008.1.16),翌日就到馬偕醫院急診室報到做義工,連續五年做回報。

馬偕醫院的急診室跟台大醫院急診室也一樣天天爆滿,滿載時每天有150多名生死關頭,病患湧進急診室,還有外勞不少,現在台灣有70萬人外勞,我都不敢多說話,因宵人很多怕被打,因大家都很爆躁,連陪同的家屬在內,至少200多人,甚至走道都擠滿了人,像菜市場一樣擁擠吵雜。在急診室裡,一組人(3名志工)得應付100多床病患及家屬,工作時沒有一分鐘喘息的機會,還得被醫生護士當成「工友仔」使喚,甚至被病患及家屬責罵,我始終不表過去身份忍辱負重,吃別人所不能吃的苦,偶爾會遇到(週休七日)的老同事說:「咦!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怕死嗎?」我說:「我神經麻痺了。」他一下子就快閃離開了。

馬偕醫院大約有200名急診室志工,基督徒志工不到5個人,很奇怪,害我無地自容,迄今都未解,為什麼那麼少,應是傳染病多,怕被傳染,在充滿傳染源的大染缸,要明哲保身較好,讀聖經卡重要,要遠離不好的地方。工作時間從上午7:00到晚上11:00,由志工輪值(無薪)。周日跟連續假期照常輪值、沒有休息。志工們多是販夫走卒,但充滿服務熱忱是不是喝保力達耶。急診室充斥著感染源,患者及家屬不耐煩時可能會責罵志工,大小雜事也都找志工代為幫忙跑腿。我每星期到馬偕醫院輪值兩天,每次輪值一次3小時,要應付100多床病患,比在外面工作一整天還累,每次回家後,帶著可疑的病菌回家,就馬上沖洗,並把衣服丟進洗衣槽內清洗。

急診室的患者有很多在等看病等待病房,也有急症、重症患者。有時候送來的急症病患身上可能有傳染病的病人,常接觸病患的志工也有感染疾病的風險,有一次送來一個疑似愛滋病的病人,她們醫護打Pass暗號,哇!有的口罩帶二、三個,手套多帶一、二個,但都不告訴志工,病床推來推去,都是志工在做,後來我慢慢觀察,這種病患係血液或口液傳染,只要保持距離就好。台北的車禍特多,天天(時時刻刻)都有車禍死亡案例,有些病患被救護車送到急診室時有些支離破碎(車禍)心臟還在跳,有些女志工一看就昏倒,給我憨膽來幫忙,真正有些場面看後會吃不下飯,已呈OHCA(到院前心肺功能停止)狀態,萬一病人因心肺功能停止太久而腦死,救起後可能因缺氧,大腦、腦幹功能受損而成為植物人。每當救護車運送呈OHCA狀態的病患到院時,救護人員總像是跑百米般衝進急診室緊急中心。而我每天在急診室面對這些掙扎垂死邊緣甚或遽死的案例,早已看淡生死但又必須要以(symphy)同理心安撫這些痛失親人的家屬,有一次受原住民的託說,有一位病弱貧苦的原住民,想借醫院的安寧病房(Hospice)做他的臨終站,因為前尚未有此例可循不知可否,我特地跑到竹圍安寧病房對主任醫師說原住民有這樣的要求可否,主任醫師說剛好有一間前者走後移走到Morgue停屍間,要二小時清理,整理空二小時後可供用,我馬上告訴原住民朋友說:趕快來,不能等太久,因後面有人Stand by不能空太久,隔兩小時後,這位病弱的原住民到達,我替他辦手續,進住單人房,醫院人員(工友)帶他去洗澡平台清洗乾淨穿上新衣,翌日,他的女朋友,象徵式與他舉行婚禮,並經牧師證婚,而那天晚上這位原住民就含笑而走了,牧師也為他舉行告別禮拜後,而移到Morgue(停屍間),這次我一生最大的衝擊,感覺生命的渺小,覺得自己太幸福了。

醫院,特別是急診室,怪力亂神的傳聞特別多,很多人希望敬鬼神而遠之。我本來就沒什麼膽量,有些困惑。剛好我鄰居是法醫權威、台大病理方中民教授,我於是就教於他。方中民曾解剖過逾萬具遺體,我好奇問他:「有沒有遇到鬼?」他回答說:「從來沒見過(鬼)、人正就平靜。」這句話永銘我心,方中民教授認為,鬼是人造成的假相,心不正才會杯弓蛇影以為撞見鬼。我聽方中民這麼說,就放下心來。之後在急診室磨練多了,就從無膽,變成有膽、憨膽變成愚呆的。在醫院急診室當志工期間裝作愚呆,就不會見到鬼也沒作惡夢,反倒因為志工值班過後,身體非常勞累,回家後特別好睡。

民間迷信見到遽死者會走衰運,許多人害怕來到停屍間。在馬偕醫院急診室當志工時,幾乎每次值班都會遇到猝死的案例。每當遽死者移位到停屍間時,愚呆的(很少)志工必須陪同死者家屬來到停屍間怕在中間撒冥紙,一同等待死亡證明書,這是他們最痛苦的時刻,常會說:「我以後(家人)怎辦?」。當家屬因瞬間痛失親人猝死、一時之間難以接受而慟哭時,我必須安撫他們勿過度哀傷嚎哭,以免驚動其他病患及家屬因很會引起騷動,因病患很敏感,連續做馬偕急診室義工,也因身體衰老,無力再奔跑,最後感謝上主照顧我們全家,感恩再感恩,感謝再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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