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教會與合一的事奉/陳弘毅傳道師

經文:以弗所書4:2〜6節

廢墟重生的教會:梨山耶穌堂
*全台海拔最高的教堂
梨山耶穌堂因早年蔣中正夫婦夏季經常於梨山居住,為方便做禮拜,由孔祥熙夫人宋靄齡捐資興建,由當時戰後設計師王玉堂先生(慈湖陵寢設計師)設計,由大陸工程公司興建,當時負責人殷之助(殷琪的父親)。1969年7月29日破土時,蔣中正總統伉儷、孔祥熙夫人皆親自出席典禮。建築迄今雖僅46年,但此建築位於海拔2011公尺的高山,是台灣目前海拔最高的教堂(有可能是亞洲海拔最高的教堂),主建物為十字架造型,可容納500人聚會場所。

梨山耶穌堂位於福壽山農場下方,在梨山風景特定區計畫區的上方,可遠望雪山山脈全景。基地目前包含教會、牧師宿舍、廁所、入口噴水池、警衛室、大門及周邊步道及綠地等,占地6162平方公尺(建築體部分約占1000平方公尺,其餘為綠地)。本體為教會設施,以前亦為本地托兒所,教堂內銅鐘及托兒所是本地人早年記憶的重要回憶。牧師宿舍曾作為蔣中正臨時休息地。

梨山耶穌堂於中華民國58年12月25日竣工,蔣宋美齡將其產權交由財團法人台北市中華基督教婦女祈禱會負責管理。財團法人台北市中華基督教婦女祈禱會於中華民國95年2月9日將耶穌堂地上物與土地使用權贈與給財團法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泰雅爾中會。

泰雅爾中會接管後的重生
泰雅爾中會接受贈與時教會已經閒置了10幾年,斑駁老舊的教堂,周圍雜草叢生、野狗縱行,廣場成為周圍商家的停車場及曬茶葉的空地。因為位於偏遠山區,加上中會財力吃緊,土地產權被人侵占,訴訟期間達8年之久,教堂也就繼續荒廢。

2014年中會法人無專人管理教會產權業務,且教會土地產權問題叢生,一些教會土地產權的爭議,面臨到比須被迫遷移的窘境,同時一些地方政府將教會建物當作違建,以不當使用開罰,一次裁罰五年,金額最高達16萬,另外勞健保業務也出現極大的財務危機。五月初當時的董事長烏度夫牧師問我願不願擔任法人的幹事,解決目前教會產權的困境,以耶穌堂當作我的辦公室,一方面處理法人業務,另一方面管理耶穌堂,處理土地的問題。

董事會增設幹事一職前未跟中委會詳細溝通,因此認為是董事會內部運作,未經中委會的允許,權責問題出現爭議,受到中委會的阻饒,中委會以無經費來源下否決董事會在中會秋季會議的提案,所幸董事會堅持提案,並得到十分之一的教會在人事費上的支持,在秋季會議中以一年期的臨時幹事通過法人幹事的人事案,10月1日我就順利接任法人的幹事。

擔任幹事期間一方面到中會所屬117間教會整理教會的產權,一方面管理中會屬下四間事業體,其中烏來休閒營地的產權在2014年底正式歸入中會,耶穌堂的土地的爭議,在2015年向和平區公所提出行政訴願後,2016年四月中會正式取得土地使用權。

耶穌堂的土地在進行行政訴願時,董事會發現到其與蔣氏家族關係密切,更與梨山本地近代的發展歷史密不可分。因符合文化資產保存法第三條「歷史建築指人類為生活需要所營建之具有歷史、文化價值之建造物及附屬設施群。」同意台中市政府文化資產局將教堂、入口噴水池(不含牧師館、警衛室、步道、綠地及廁所)列入台中市第132號古蹟與歷史建築物。

耶穌堂被列入到台中市的歷史建築物後,我便開始協助文資局作耶穌堂的調研計畫,負責口述歷史研究的工作,2016年9月完成。交通部觀光局參山國家風景管理處(以下簡稱參山)有意在梨山找地方做特色化景點的建設,就媒合與董事會及中委會一起進行合作規劃,2016年經果4個月的計畫共同審核,10月針對外部景觀施工,以梨山幸福廣場營造工程為主題,打造全台最高的婚紗拍攝場所,計畫經費1047萬,2017年3月底完工,4月29日中會舉行竣工開幕感恩禮拜。

*勞動署多元就業方案的進駐
擔任幹事期間,因為要處理教會與事業體產權的業務,根本無暇整理耶穌堂周遭環境,同時也得不到中會足夠的金援(2015年中會補助10萬元設備費),2000坪土地,158坪的教會,自己刷油漆,自己除草、種花,自行募款修繕整修相關設備。(鄰近教會有一些長老與牧者想要自行管理耶穌堂不希望中會相關人員介入,因此擔任幹事期間得不到鄰近教會的主動支持),深感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管理耶穌堂。2015年6月向董事會報備提案至勞動部中彰投分署申請一年期社會型的多元就業方案〜「梨山風華再現--歷史建築物『梨山耶穌堂』再生計畫」。

2015年9月結束一年臨時法人幹事一職,中委會以非相關專業人員與傳道師經中會管理為由,不讓我繼續接任此一工作,但在中會秋季會議經多數教會的支持與大會共識,繼續讓我擔任一年的臨時法人事務幹事一職。10月再次上任的第一天,我一個人在耶穌堂裡禱告,我流著眼淚對神說:

「以祢為名的教堂,以人手所造的教堂,過去因為人的緣故她曾經向祢歡呼,如今卻因為人的緣故她卻在此荒涼,如今我要繼續跟她生活一年,如果祢要繼續讓以祢為名的教堂繼續荒涼下去,祢就讓我離開這裡,要不然就請祢讓她再次向妳歡呼。」

這樣持續禱告一個星期,10月8日我在耶斯收到勞動署核准的公文,2016年核定獲得234萬的8位人事費用,執行「梨山風華再現--歷史建築物『梨山耶穌堂』再生計畫」,2016年再向勞董署申請三年經濟型的多元就業方案〜梨山幸福廣場〜活化歷史建築物「梨山耶穌堂」營運計畫,2017年核定334萬,預計補助相關計畫人事費用到2020年。
一個全台海拔最高,可容納500人,國家元首御用的荒涼教堂,透過公家行政資源的挹注,成全台海拔最高的浪漫婚禮教堂,同時結合基督教信仰與在地原住民文化,營造一個以婚禮為主題,可供民眾信仰體驗、休憩、賞景,並可經驗梨山地區的地方產業與地方風味的休憩據點。

*在制度與權力的拉扯中承認自己的不完美
當人處在制度與權力的拉扯中,通常會被消磨往前走下去的力量,許多人會選擇跳開,或是在團體中表現著置身之外,或者是把頭埋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土中用鴕鳥心態來致力維持現況的美好假象。但是這些問題我們早就知道,並且置身在其中。其實這是主耶穌給我們十字架,是要我們背起來交到祂的手中來跟隨祂,這十字架代表著人的不完美、不足、無知,以及需要救贖,揹起十字架代表著承認自己的不足、軟弱與知道自己活在問題當中,願意尋求神的拯救。

耶穌堂重新運作不是我的功勞,而是在問題解決的時間點中,我剛好在這個位置。土地有問題,我必須提出行政訴願,要不然就必需搬離耶穌堂,而且有行政怠惰之嫌,因此提出教會連續使用證明,並向相關的單位發文要求解釋,最後土地的問題就順利解決;光靠我一個人不能管理與運作整個教堂,剛好知道勞動署針對有意打造社會企業的民間社團補助人事費用的方案,就撰寫計畫提出申請,解決人力不足的問題;中會不可能找錢整頓教會與周邊環境,剛好觀光局有經費要建設梨山,就說服中會媒合政府資源進駐;上層之間的拉扯關係,我依照中會與董事會賦予我的責任去執行我該做的工作,依法行事而不以常理來行事,時間到了我就離開,自然會有人接續後續的工作。去年9月任期到了,辦理離職。耶穌堂10月施工,今年3月完工,四月中會舉辦竣工開幕的感恩禮拜,接續的董事會與當時申請的多元人力接續管理耶穌堂的工作。還好我離開,我在的時候耶穌堂雜亂不堪,我離開時耶穌堂變得乾淨美麗,每天讓許多遊客不斷地親近她。並沒有因為我的離開耶穌堂就此停擺,反而神讓祂更加多元,更加不一樣。

潘霍華在團契生活一書提到:對教會幻想破滅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正好打破了我們對完美的錯誤期待。我們愈早放棄認為教會必須完美,我們才能愛它,我們便愈快放棄偽裝,並開始承認我們都不完美,都需要恩典。這就是真正團契的開始。

*建立合一的事奉
教會不完美、中會不完美、總會不完美、我們也不完美,當我們認清自己不足的時候,才能夠放棄自我感覺良好的偽裝,才能打開自己的境界,在上帝早已為我們預備的恩典之中體驗祂的同在。

經文提醒我們,今天神讓我們放在同一個肢體上,要我們以謙遜、溫柔、忍耐,以愛心互相寬容,在教會裡一起見證對祂的信靠,過著一起服事、共同聚會與同領聖餐的教會生活,如同經文所說的一主、一信、一洗。在彼此謙卑捨己的互動中,讓別人可以從我們身上看到我們是耶穌的門徒(約13:35),這樣就是聖靈所帶領的合一事奉。

因此,耶穌基督十架上的犧牲,祂犧牲的愛是我們學習合一最好的榜樣,在彼此知道不足的處境下,謙卑、忍耐地溫柔相待,用愛彼此包容,建立和平相處、和睦共居的教會生活來一起成長。

今天教會最大的問題是看得別人的軟弱卻看不到自己的不足,特別是在一些決策者的身上,很簡單的事情(愛宴的人員調配、菜色、插花需要的金額等)卻要一而再地討論,常常在制度與權力上相互拉扯,不斷地重覆,浪費時間與消磨彼此。當我申請到勞動署的多元就業方案的人事補助,中委會的成員誤把公共合作方案與社會救助方案二者混唯一談,堅持認為此一計畫會製造中會財務上的缺口,連續兩年發文不准董事會執行此一方案(勞動署2016年補助224萬、2017年補助336萬的人事費、2018年預計260萬、2019年預計200萬、2020年培力計畫約在160〜250萬之間),而董事會知道此一方案有助於耶穌堂的管理,並會提供工作機會照顧到周邊的族人,抗命堅持執行此一方案,結果反而讓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當時我

有感而發寫下:
「這世上有太多的模糊地帶,當我們極力弄清楚事實的真相,卻造成對立的兩端,
越撇清關係反倒是向命運般地糾纏在一起......向下沉淪〜河流上漩渦的兩端。」
合一服事最大的敵人就是我們自己,主觀意識、特權/榮耀團體、批評、驕傲等,讓教會的肢體出現裂縫。因為自己就好像兩刃的劍,可以禦敵也可以傷人,決定權就在我們自己身上。(當我在評斷中委會與董事會之間的距離時,我同樣也處在自義的盲點下,自我提升為問題解決者,在人為的拉扯下,我反而成為問題製造者而不自知)因此,經文再次提醒我們:合一是神委派給我們的指令和期待(蒙召同一個指望),重要是為了保護教會(肢體),促進和諧,讓主的肢體健康,讓外界得以看見。

結語︰
合一的事奉是讓我們在承認自己不足的前提下,投入委身到教會服事的過程。透過這樣的過程,體驗到自己原來是活在一個正在長大成熟的肢體,清楚自己的位置與能力,盡力來服事。如經上所記:無論何人,不要求自己的益處,乃要求別人的益處。(林前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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