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教會150週年澎湖宣教踏查記(1)/莊勝傑

緣起
去年(2015年)暑假,因工作差勤前往澎湖6天,與所屬專案計畫主持人帶著幾位師大地理系的研究生,進行數場澎湖海洋地質公園社區座談,以及澎湖觀光遊憩問卷調查。在行程規劃中,我個人已打算差勤工作結束後,不隨師生們返回台北,繼續停留在澎湖2日,進行漁翁島(西嶼)自然與人文地景、奎壁山地質公園「摩西分海」等野外實察。留在澎湖期間,逢7月第一個主日禮拜,要在何處禮拜?考量住宿地點與田野調查區域之間交通動線,而前一年(2014年)8月已在西嶼教會參加過主日禮拜,這次就選擇白沙教會。

行前先從網路上了解白沙教會聚會時間,卻也意外地得知當年由瓦硐、講美、赤崁、後寮四間教會聯合成立白沙教會這段歷史,也引發個人對於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澎湖宣教歷史的「問題意識」。長老教會在澎湖百餘年宣教,後來因人口的外流,信徒人數萎縮,教會的合併,舊教會、佈道所人去樓空,僅存禮拜堂建築述說這段澎湖宣教史;甚至部分建築早已傾圮、拆除,成為走入歷史的福音地景。2015年是長老教會在台灣宣教150週年,若能在這個歷史性的年度,透過田野實察追尋澎湖宣教的腳蹤,更具歷史連結的意義。為此,決定在7月5日當天不只在白沙教會禮拜,也規劃針對白沙、西嶼兩地的舊禮拜堂、佈道所進行踏查;此外,在出差行程動線所能到的地方,也利用可行時間尋找當地禮拜堂,並且「拍照打卡」。這個主日禮拜與找尋禮拜堂的田野調查,稱之為「會幕行動」。

現有教會易找,舊禮拜堂難尋。臨時決定要踏查舊禮拜堂,在有限的時間內,只能先從網路收集閱讀相關的資料,包括教會歷史,也試圖搜尋相關的圖照,再將圖照結合GOOGLE衛星地圖的地貌判讀,以及街景服務比對;若建築仍在,則可確認位址。透過這種方式,很快找出各教會舊禮拜堂。但其他佈道所,規模小,多數借用會友住宅,事先能收集到的圖文資料有限,僅能在禮拜當天,透過在地的指引才能找到。

白沙地區的教會
白沙鄉位於澎湖本島北方,中心島嶼為白沙島(舊稱「北山嶼」),交通上在戰後以橋樑連結西嶼、中屯嶼,轄區也包括周遭各有人島、無人島,是澎湖縣轄下最多島嶼的鄉鎮。白沙地區原有瓦硐教會、赤崁教會、講美教會、後寮佈道所、鎮海佈道所(本次未踏查)、吉貝佈道所(位於離島吉貝嶼,本次未踏查)等6處。1886年(清光緒12年)6月8日甘為霖、高長、李豹三人搭船來到白沙島,在島上最重要的聚落─赤崁佈道,是白沙地區宣道之先河。

(一) 瓦硐教會
瓦硐,位在白沙島臨澎湖內海的聚落,瓦硐港在早年是白沙與馬公之間航運重要的港埠。「瓦硐」地名來自早年富貴人家屋頂使用的「桶版瓦」,相傳在清代,聚落內有經商致富人家,住家以瓦硐為頂,彰顯富貴。而當地最著名的富商是清代人士張百萬,其故居至今仍在,在地方也有諸如「鬥富」的傳奇故事,或是俗諺,可見張百萬當年富貴程度令人乍舌。

甘為霖等人來到白沙赤崁佈道後,隔年(1887年)黃深河傳道師派駐赤崁,開拓「頂山教會」(「頂山」為白沙舊稱),因地方上反對,聚會地點曾遷往講美,後又遷往瓦硐陳源春、許漢敦、許糧等信徒住家聚會,1911年(日明治44年)才由信徒宋碉現地興建禮拜堂,並改名為瓦硐教會,是白沙歷史最悠久的教會。瓦硐教會的位址,就在瓦硐聚落信仰中心武聖廟前。白沙教會成立後,瓦硐教會已關閉,禮拜堂閒置。

(二) 赤崁教會(白沙教會)
赤崁,又稱「大赤崁」(當地另有「小赤崁」,即「小赤村」),位於白沙島東北側的漁村,赤崁港是早年當地前往吉貝等離島,或是與澎湖本島東側,以及前往台灣的交通港埠。當地出產丁香魚、紫菜聞名;從早年至今皆是白沙的政治中心。

19世紀末,甘為霖等人來到白沙,以及後來黃深河傳道開拓「頂山教會」,最初都選在赤崁。然而當地傳統民間信仰觀念根深柢固,對於外來宗教排斥,信徒之聚會被迫遷出赤崁。直到1950年代以降的「全澎歸主運動」、「倍加運動」,1951年才設立赤崁教會,後陸續派駐傳道師,1953年信徒謝亨獻地興建禮拜堂。隨著人口外移,信徒人數不斷銳減,佈道所關閉。1981年王武聰牧師開始試辦聯合教會,輪流於瓦硐、赤崁、講美三間教會,隔年向高雄中會申請合一,以赤崁教會為白沙鄉中心,也就是今天的白沙教會。

(三) 講美教會
講美,舊稱「港尾」,位於白沙島南端,從澎湖本島沿縣道203號經中屯島,過了永安橋後就是講美。這個人口為數不多的村落,因講美國小少棒隊於2002代表台灣參加第二屆亞洲少棒錦標賽勇奪冠軍,而漸為人所知。

黃深河傳道所開拓的「頂山教會」,遷離赤崁後,曾遷到講美,後才到瓦硐。在「倍加運動」期間,1954年設教講美教會,於顏水庚醫師住宅聚會;1961年顏水庚醫師獻地興建講美教會。教會位置就在縣道203號路旁,講美「少棒爭輝」意象碑對面。教會位置剛好在彎道處,加上教會前兩棵樹枝葉遮擋住立面「講美基督長老教會」字樣,經過時很容易錯過。

行前從GOOGLE地圖上確認了教會位址,原來這座禮拜堂,就在我經常往來的路上,她就在那!而自己卻未曾察覺!7月6日禮拜當天,從湖西住處驅車前往白沙教會,這次不再是呼嘯而過,而是停下來,用相機記錄。

(四) 後寮佈道所
後寮,位在白沙島北端的聚落。1956年,芥菜種會孫理蓮牧師娘於後寮開設托兒所,協助宣教事工。隔年,鄭天守長老獻地,分設後寮佈道所。

行前的關於後寮佈道所的資料蒐集,就如上述般的內容,最重要的地點位置資訊闕如,勢必要透過當天向在地詢問。幸賴主日禮拜當天,白沙教會潘雅娟牧師娘的指引,順利的在大馬路旁的村里小徑間找尋到其址。然所見的禮拜堂,屋頂早已塌陷,牆面上原有門窗也拆除,只留下牆柱,仍可看見當年是以在地咾咕石為建材興建。立面屋頂上十字架也掉落了,若不是在地,難以得知這裡曾是一座禮拜堂。(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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