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的勇士(2)/劉漢鼎

我們知道對忠勇而言,這是一場硬仗,不只是治療過程辛苦,副作用大,而且長時間必須待在無菌的病房,忍受與世隔絕的寂寞。還好忠勇有堅定的信仰,他相信主耶穌與他同在,會給他足夠的恩典來幫助他戰勝病魔。他的家人也一直支持他,陪伴他。和信的醫療團隊也對忠勇相當照顧,像照顧自己的家人一樣,減輕了一些治療過程的痛苦和無助感。許多東基的同事,包括呂院長等人都找機會特地到和信幫忠勇加油打氣,和信的宗教關懷師盧俊義牧師也在探訪時告訴忠勇,要常常對自己的血球說話,叫它們快快長回來。忠勇有阿美族原住民一向的樂觀開朗和幽默感,即使在治療過程承受了許許多多的痛苦,但都沒有讓他灰心喪志,反而他內在的喜樂,常常會感染到他周遭的人。忠勇還曾在治療告一段落時,在東基每週三的大禮拜中做見證,訴說上帝如何幫助他度過這生命中最困難的時刻。在這段辛苦漫長的治療過程,忠勇因為長時間在和信住院治療,在東基的工作只能先辦留職停薪,雖然健保給付了大部分治療費用,但仍有自費部分的缺口和往返台東台北的交通費用的缺口。這部分在和信社工師努力下,為忠勇爭取到最大額度的補助。東基也在呂院長的指示下,由社工師協助動用了癌症關懷基金,幫忠勇補足自費醫療和交通費的缺口,讓忠勇沒有後顧之憂,能夠放心接受治療。

然而即便如此,忠勇的病情並未如他想像一般被控制下來。忠勇在2015年1月和3月在和信分別接受了不同藥劑的引導性化學治療,兩次的結果都沒有把白血病細胞壓制下來。在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治療過程中,化療藥劑打下去,清除了大部分骨髓裡好的和壞的細胞,結果在骨髓造血細胞恢復的過程中,白血病細胞總是搶先了一步,比正常造血細胞先長回來。也就是說,忠勇根本無法達到病情緩解的狀態。雖然忠勇先前有嘗試尋找可以配對成功的幹細胞捐贈者,也在慈濟的幹細胞庫找到了相合的幹細胞來源,然而白血病沒有緩解,幹細胞移植將無用武之地。之後半年,忠勇幾乎都在跟各式各樣的感染併發症奮鬥,抗生素、抗病毒藥物和抗黴菌藥物好像一天照三餐在使用,發燒、寒顫等感染症狀更是像家常便飯一樣。和信專員佩玲曾在一封給盧牧師的信中描述忠勇當時的狀況:

「忠勇今天下午搭機返回台東,預計待二週後再回和信門診。

聽他妹妹說,他已經簽署DNR(不施行心肺復甦術意願書)。他的妹妹們也正在傷腦筋該怎麼讓老媽媽知道他的病況...
之前,他有向劉醫師詢問過後續轉回台東治療的可能性,劉醫師已清楚說明。不過,他的妹妹們仍有些不放心,希望他還是可以定期回和信門診看一下......
小妹說,忠勇這一趟回來,希望可以每天接送女兒上下班(他的女兒恩典,在東基暑期打工)。我馬上很驚訝地回問:「他可以送女兒上下班?!」 小妹說:「二姊開車,他坐在旁邊,陪著女兒、送她上/下班,他就很滿足了!這是他目前想做的事...」
聽了心酸酸!

持續為忠勇,也為愛他的家人禱告。求主施恩憐憫與看顧,並讓忠勇和家人在這個苦難的過程中,更多的經歷上帝的慈愛,更加信靠祂;更了解生命的意義,也更緊緊抓住永生的盼望。」

2015年9月,忠勇的病情急轉直下,右肺因白血病細胞侵犯而有大量肋膜積水,雙肺也併發肺炎,呼吸越來越喘,即使使用氧氣面罩和進行胸水引流,都沒辦法完全緩解。9月2日,就在航空公司特別的安排協助下,忠勇從和信回到東基住院,當時的胸部X光顯示,呼吸衰竭已經是不可避免的狀況。我們尊重忠勇生前的願望,不再用延續痛苦的急救手段,而是代之以減輕症狀的緩和醫療,用嗎啡和鎮定劑來讓忠勇可以稍微休息。當時譚維義院長正好回台灣,我們也在第一時間讓譚院長來探望忠勇,做最後的道別。9月7日,忠勇就在他親愛的家人和同事的陪伴下,走完人生旅途,安息在主耶穌懷中。雖然忠勇生前表達想要將有用器官捐出來給需要的人,很可惜在和東區器捐中心接洽後,因為他的白血病讓他的器官不適合做捐贈,沒有辦法如他所願。

我參加完忠勇的告別禮拜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先前忠勇知道上帝不會讓他的白血病好起來,他還會如此信靠主,在生命最後展現出如此的勇氣和喜樂嗎?很可惜我沒有機會在忠勇生前問他這個問題,不過從回顧忠勇生命歷程,我感受到忠勇從來沒有覺得上帝離棄他,從他年輕車禍骨折時,到他最後因白血病離開這個世上時,都是如此。他愛他的家人,愛東基這個大家庭,愛和信照顧他的醫療團隊,愛所有他身邊的人。
如果這份愛不是從上帝那裏來,我就不知道這份愛從何而來。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我相信主耶穌會告訴忠勇:「你這個忠心又勇敢的僕人,到我這裡來,我要除去你一切病痛苦楚,讓你得安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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