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馬偕牧師的水蠟樹(一)/劉漢鼎

2015年12月下旬,我們全家跟著初鹿教會的主日學老師同學們一同前往台東馬偕醫院的新大樓9樓參觀宣教牆。宣教牆記錄了1875年第一位乘船來到台東的李庥(Hugh Ritchie)牧師的事蹟,同時也介紹了北台灣第一位宣教師馬偕(George L. MacKay)牧師的生平故事。主日學老師特別介紹到,馬偕牧師除了傳福音的工作之外,也引進了多種經濟作物和觀賞植物,來改善農民生活,美化環境。馬偕引進的植物,如高麗菜,紅蘿蔔,甜菜根,夾竹桃,變葉木,九重葛等等,都是我們今天相當普遍常見的植物,但是其中有一種馬偕牧師引進叫做「水蠟樹」的植物,我就完全不熟悉,也從來沒聽說過。主日學老師知道我對認識植物很有興趣,不過問起我來,我也只能搖頭以對。

「水蠟樹」到底是什麼樹?這個問題激起了我莫大的好奇心,照理來說馬偕牧師引進的多種植物,不管是蔬果類還是園藝植物,都是當今很普遍很常見的植物,那麼「水蠟樹」跑到哪裡去了?還好今天網路科技發達,搜尋引擎功能強大,只要有關鍵字,什麼都找的到。我搜尋了一下,果然在一篇馬偕牧師的獨子偕叡廉 (George William MacKay) 牧師在1960年為「台灣六記」(馬偕牧師所著From Far Formosa中文譯本之一)所寫的序文,有寫到這一段敘述:

「他(指馬偕博士)給農民各種蔬菜種籽--特別是甘籃(Cabbage,土稱高麗菜)和花椰菜(Cauliflower,土稱花菜),故此等蔬菜的食用,就很普遍了。他又移入水蠟樹(Privet,土稱苦林盤)及夾竹桃(Oleander,土稱桃接竹),此兩種植物現亦到處可見了。」

這裡可以明確看出水蠟樹的英文原文--Privet以及當時本地的俗稱--「苦林盤」。而且也描述1960年當時,距馬偕牧師引進水蠟樹和夾竹桃約70-80年後,這兩種園藝植物已經在台灣相當普遍而常見。奇怪的是,「水蠟樹」這個名稱,現今只有在中國較常用,指的是一種木犀科女貞屬(或稱水蠟樹屬)叫「遼東水蠟樹」(簡稱水蜡樹,學名Ligustrum obtusifolium sieb. Et Zucc.)的植物。台灣似乎沒有人在栽種或培育,和馬偕牧師引進的水蠟樹好像關聯性不大。至於英文原文Privet這個字,一般的確也常將它翻譯成水蠟樹,例如JK羅琳女士所著的「哈利波特(Harry Porter)」系列小說,主角居住的Privet Drive就翻成「水蠟樹街」。然而查考英文維基百科,Privet早期專指一種英國本土常用來作為綠籬的女貞屬植物,我們稱為「歐洲女貞」(學名Ligustrum vulgare)。後來因為東西方交流日益頻繁,許多從東方引入到英國作為綠籬用的女貞屬植物,都可以叫Privet。馬偕牧師在北台灣宣教是從1872開始到1901過世為止,其間和駐在淡水的英國領事和官員有密切而友好的關係,也許在這樣的機緣下,遠從歐洲引入「歐洲女貞」或其他做為綠籬用的女貞屬植物,不無可能。不過問題又來了,偕叡廉牧師序文中提到的水蠟樹土稱「苦林盤」又是怎麼一回事?今天我們對於「苦林盤」這種植物的了解,這是一種本土海濱常見的植物,屬於馬鞭草科海州長山屬,學名Clerodendrum inerme (L.) Gaertn.。雖然也和女貞屬植物一樣可以做為綠籬,但在現今的植物分類學上和女貞屬植物是截然不同的,特別是苦林盤的花花絲甚長,和女貞的小白花也不相同。而且苦林盤是台灣本土植物,無需特別從外地引進。所以到底馬偕牧師引進,偕叡廉牧師所述隨處可見的水蠟樹到哪裡去了?就只是某種園藝品種的女貞屬植物?還是另有別種?(待續)
評論: 0 | 引用: 0 | 閱讀: 2640